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剑锋将至的刹那,纪文翊凭借本能弯下身子向一侧滚去,勉强躲过了这一击,可接踵而来的是多个刺客的围攻。

  他也同样注意到,还有一人正注视着沈惊春,是裴霁明。

  他很清楚,除了裴霁明,在场的只有沈惊春这个修过仙的有能力救下自己。

第67章



  “公子?”

  沈惊春平静地推开了宅门,而在她离开的下一刻,又有两人出现了。

  一生与武将和尸体打交道的他在此刻实实在在的疑惑了,他一时竟分不清她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害羞。

  明明心有不轨,偏偏还要将自己伪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陛下看看今日的情形,国师当着众人的面救了萧淮之,风头十足,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沈惊春苦口婆心地劝说,真像是全然为纪文翊考量,“我与陛下一体,我的态度就表现了陛下的态度,陛下水患一事还有指望国师,若是此时我冷落裴国师,他日后岂不会为难陛下?我这都是为了陛下着想啊。”

  裴霁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小腹。

  沈惊春的手指向前,中指搭在那根琴弦,纤细的手指陡然向内拨出琴弦,发出如出一撤的铮鸣声。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是自己杀了闻息迟,顾颜鄞刚好可以被利用。

  她转身时衣袖不经意扑到萧淮之的面庞,如风轻柔,不过停留片刻,萧淮之却也闻到那馥郁香味、感受到衣袖上残留的体温。

  裴霁明面无表情拽下搭在屏风上的外衣,目不斜视踩过破碎的瓷片,待他提起脚,方才还坚硬完整的瓷片竟碎成粉齑。

  除了裴霁明看上去要激动得昏厥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裴霁明没甚在意,春和宫的奴才太多,他没有必要每一个都记得,他低下头继续看书:“路唯呢?”

  “你难道不想我吗?”



  好似不过是突如其来的意外,纪文翊的长睫恰到好处地轻颤,他微微后仰,唇瓣分离,气氛却已升温。

  偏偏纪文翊不能撕开,不仅不能撕开,他还要假模假样地装作无事发生,因为他暂时还需要裴霁明。

  可惜,他的愿景并没有得逞。

  沈惊春忍着笑,摸了摸翡翠的头:“是呀,因为他是仙人呀。”

  “哈。”裴霁明粗重地喘息着,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水渍,而是伸出了舌头,将唇角的湿润尽数舔舐干净。

  其他人连忙点头,附和着说:“是啊是啊,实在是太吓人了,定是那水怪将萧大人捉了!”

  “对。”裴霁明握住她的手腕,嘴唇吻着她的手心,他自下而上地看她,低哑的嗓音无比涩/情,“我会亲身教你。”

  只是不知为什么,当他踏出第一步时,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预感。

  萧淮之强行按捺住心底的异样,他低下头,像从前那样行礼:“是。”

  “能。”裴霁明低声答应了。

  不,与其说是愉悦,说是陶醉更贴切。

  担心沈家不认,沈惊春特意女扮男装,好在沈家仅有一位体弱多病的儿子,她如愿成为了沈家的二公子。

  然而,沈惊春并没有听他的话。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沈惊春是女扮男装入的沈家。

  漫天的风雪裹挟着两人,像是他们分离的那日。

  纪文翊见过不少美人,自然也有美人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但她不同,她的攻击性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不必谢我。”仙人身影不见,声音回荡着,似缥缈的云雾,“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

  沈惊春也不恼,不慌不忙将那条扔在她脸上的手帕收进怀里,这操作直看得祺嫔眼睛都瞪圆了,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然。”面对纪文翊的虎视眈眈,沈惊春却似乎丝毫未受到影响,她浅抿一口茶水,朝纪文翊挑了挑眉,“万一他把我赶出宫怎么办?”

  裴霁明并拢双指,指尖有灵力微微发光,红丝带缓缓现出墨迹。

  雪落在沈斯珩的伞面上,像是零星的冰花开在了荒原,沈斯珩却在下一刻随手丢弃了伞。

  她充杂着恨意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低低响起:“我要杀了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奴婢印象最深刻的正是裴国师赶走一众婢女的事,那天是琉璃值夜,夜半时分国师又梦魇了,口中似乎还在念一个人的名字,浑身汗涔涔的,琉璃竟然握住了国师的手,轻唤着裴国师。”翡翠打了个冷战,时隔多年想起了当年的事,她还觉得害怕,那天的裴国师实在不是能用生气来形容的,完全就是恐怖,“裴国师醒了,脸色极其阴沉恐怖,他叫人把琉璃关进慎刑司,虽然他没交代慎刑司什么,但琉璃被抬出来后就已经没声息了,春阳宫也不再用宫女伺候了。”

  “应该是真的。”



  萧淮之身子一僵,却也没否认,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她原以为师尊是不知道,她以为师尊是被她害死的。

  侍卫们守在他的身边,等待他用完早膳,正巧那位女子也来用早膳。

  “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纪文翊从阴影中走出,阴沉地盯着裴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