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下意识看了眼刘二胜,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就被陈鸿远阴鸷的表情给吓了一激灵,把事情的全部经过说了出来。

  但很快,理智便迅速接管躁动的内心,将那抹疯狂席卷的邪念扼杀在摇篮里。

  双方都爽得没边时,房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大喊:送错了!新娘子送错了!

  一听这话,陈鸿远眉目舒展开来,轻轻“嗯”了一声。

  宋学强察觉到她的视线,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就没有再过多挽留。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要不要把老娘的棺材先借给你俩用用?反正你俩活着都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死了算了!”

  前段时间几乎天天下雨,雨水冲刷地表,把一些松垮的泥土和杂草冲到了水渠里,累积多了,就会产生堵塞,影响山下农田和村民用水,所以时不时就得修缮一下。

  来不及躲闪的林海军和张晓芳夫妻俩被浇了个彻底,没一会儿,一股极端刺鼻的臭味迅速扩散开来。



  瞧着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陈鸿远心情好了不少,不紧不慢地将脖子上挂着的毛巾取下,经过她时,很轻很淡地骂了声:“小骗子。”

  她是不是直接跑路比较好?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外婆你看看?”林稚欣把衣服递给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明明从外表上看,宋国辉要文静一些,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竹溪村风景秀美,但因为交通不便,发展远不及附近几个村子要好,全指着地里吃饭,每年过了秋收,按工分给各家分粮。

  一开口,宋国辉就有些后悔了,但是马上收回也不现实,不过反正她也不会答应。

  林稚欣回神,目光微微一凝,姝丽眉眼弯了弯:“是有点不舒服。”

  见状,马丽娟动了动嘴皮子,只觉得更难说出口了,犹豫半晌,最后说了句让她好好休息就打算离开。

  很明显,她不是因为喜欢他, 才说出的这句话。

  可几次勾搭纠缠,男人依旧正经古板,就是个大木头。

  正当她打算为自己辩解两句时,却听见男人轻啧了一声,“就不能安分点?”

  林稚欣顺着他冷冰冰的视线看到了被她攥着的衣服,或许是攥的时间太久,那一块布料都变得皱皱巴巴的,很不好看。

  不,不行,不能这么早就放弃。

  “如果真论起来,那肯定是林稚欣更胜一筹吧?周诗云干瘪瘪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哪有林稚欣有看头?”

  四目相对,彼此的视线滚烫,像打结的丝线一般紧紧缠绵在一起。

  在她锐利的眼神攻势下,林稚欣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没这个意思。”

  要手机没手机,要网络没网络,小孩儿玩的那些她也嫌幼稚,久而久之,她就被迫躺着了,实在无聊就找本表弟的笔记看一看,看这个年代初中生都学的些什么。



  在这个乡旮旯里,太过爱美反倒成了一种羞耻,看原主从前的遭遇就知道了,稍微打扮一下就要被贴上狐狸精的标签,说她是存心勾引男人,不要脸。

  陈鸿远剑眉微挑,觉得荒唐:“凭什么?”

  这个地方已经靠近陈鸿远干活的地方,她眼睛一边搜寻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们打算做什么口味的?”

  “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总不能因为我们一时糊涂就再也不和我们来往了,对不对?”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他会吻下来。

  以为她又是在故意装怪挑刺,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陈鸿远单手抄兜,听罢抿下唇线,吐出一个字:“行。”

  “乖,天亮了再修~”

  “好了,就你们嘴贫。”

  既然是他们自己先不要脸的,那就别怪她帮林家和王家在这十里八乡都“出名”!

  “随你。”他轻描淡写,仿佛不在意。

  那件上衣直奔着他的脸而来,陈鸿远不自觉伸手接住,柔软的布料拂过,一股比往常任何时刻都要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清淡又轻柔,盈满鼻尖,令他忍不住多闻了两口。

  陈鸿远目光锐利,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最后落在那双笔直修长的长腿上,嘴角勾起的弧度分外瘆人:“脚不是扭了吗?刚才蹦的倒是挺高啊。”

  就比如那句王卓庆已经改好了,打死他们都不信!

  周诗云思绪回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队伍甩开了一截,大家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门刚修好,别又给摔坏了。”

  周诗云见男人第一时间居然问起林稚欣,嘴角扬起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如实地回答:“林稚欣,不就在……”

  “上来吧。”

  “林同志,谢谢你告诉我,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周诗云礼貌地扯了扯嘴角,跟林稚欣道完谢后,又看向了一旁的陈鸿远,不多时,眼尾掠过一丝妩媚的弧度:“陈同志,下次再见。”



  她不敢拿自己的安全去赌。

  她笑容甜美,声音也软糯,和在场灰头土脸的大老爷们完全不一样。

  林稚欣得了便宜自然不会卖乖,忙不迭地打算出发。

  但是令所有人没想到是,没等到接她去京市的好消息,反而等来了一纸退婚书。

  可左思右想,却没想过别人压根就没想着要看他一眼。

  “嗯?”林稚欣没听清,疑惑抬眸。

  到时候装装可怜卖卖惨什么的,说不定就能得到他的谅解。

  林稚欣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学强和马丽娟抿了抿唇,她可不觉得是碰巧,这个点儿他们一般都还在地里忙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村子里?

  陈鸿远扫了眼她在三月泡衬托下格外白皙的手掌,想到刚才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不自在地别过头:“我不吃。”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喜欢林稚欣。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再没眼力见也该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可谁能想到她的关注点却放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村支书两口子一唱一和,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给林家下了个套,逼着他们哄骗林稚欣嫁给王卓庆。

  林稚欣见她一脸别扭,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耐心快要耗尽,秀气的眉毛一抬:“有事快说,我还急着去送饭呢。”

  不得不说,他们的眼光都挺不错的,林稚欣和周诗云确实是她们当中最好看的,尤其是林稚欣,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