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知羞耻。”裴霁明掀起车帘看向沈惊春所在的车，脸色阴沉难看。

　　是的，她的天赋不是天生的，而是换来的。

　　她身上的桃花香味太浓了，甚至盖住了他的药味。

　　“现在要杀朕的妃子，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谋杀朕了！”

　　裴霁明想起方丈的话，这个少年应当就是他口中自己的学生了，他没太在意继续专心找经书，只是隔不掉传来的话语。

　　萧淮之翻身下了马，他伫立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将黑皮手套戴上，目光沉静地盯着那扇铁门：“进宅。”

　　一国之君竟然以仰望的姿势看着自己的妃子，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会受宠若惊，可沈惊春却只是微笑，似乎被这样对待是理所当然的。

　　沈惊春忽然起身,裴霁明身上一轻,刚才还满盈的心瞬时空落落的。

　　脑袋还有些刺痛，但情绪算是稳定了。

　　戏文里常有英雄救美，从而获得女子芳心的桥段，只是这种方法落在沈惊春身上并不能取得成功，甚至会让她加深对自己的防备，索性直言不讳跟踪一事，再给予她最大的信任。

　　壁画上的江别鹤惟妙惟肖,沈惊春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口中呢喃，思念着他：“师尊。”

　　人类只有被规矩束缚才能保持良善，但沈惊春却从不遵守规矩，她天性逆反、随心所欲、还不尊敬作为师长的他。

　　即便被拽下了床，裴霁明也神色未变，他甚至是笑着的。

　　“沈惊春，你真是好样的，让我找了好一通才找到你。”

　　吵闹的动静终引来了沈尚书，在确认玉佩非伪后，沈惊春终于如愿以偿，她以庶子的身份进入沈家。

　　沈惊春会因此嫌恶他吗？

　　裴霁明,自从沈惊春离开盛京，她便再未见过这个人了。

　　果然，那个女弟子就是沈惊春。

　　官员的夫人体恤丈夫，也经常会施粥，她来施粥的那天看见了裴霁明，裴霁明柔弱的面孔让她想起了自己在洪水中丧命的儿子，她死去的儿子也是和他一样大的年纪，夫人心软起了收养他的念头。

　　“和平相处”沈斯珩垂眸看着靠近的沈惊春，神情厌烦。

　　“不用不用。”路唯自然是受宠若惊，连忙拒绝了翡翠递来的食盒，顺便替裴霁明说了几句，“裴大人就是面冷心热，人虽然严厉了些，其实心肠很好。”

　　沈惊春笑了，她故意装得一副无辜样，明知故问：“明明是你不小心踩到人，怎么还怪起我了？”

　　“沈惊春，你是不是对他动了真心!”说到最后，裴霁明咬牙切齿，双目也变得猩红。

　　木门推开的声音惊动了两人，看见裴霁明不请自若，纪文翊立刻寒了脸色。

　　这句话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萧淮之的内疚，他抬起头，眼眶猩红，暗哑的嗓音在微微发抖：“你允许我和她成亲？”

　　无声却足够绝望。

　　这话不禁让萧淮之深思,其间是否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萧淮之是今年的武状元，毫无疑问会是今日宴会的主角，但这位主角却有些心不在焉。

　　沈惊春就像一块赖皮糖，死死缠着自己，还总是问他个不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清晰地听出他又多愤怒：“沈惊春，你有什么证据？你就算说出去了，又有谁会信你？”

　　既然如此，他就来当她的刀匕，刺向他们共同的目标。

　　在裴霁明的后背画了一幅莲花图后，裴霁明又以考验她的画技为由，让沈惊春给他刺青。

　　新贵屈尊向身为太监的赵高道歉,这属实是出乎他的意料，赵高受宠若惊，对他又多了几分好印象,脸上殷勤的笑也显得有几分真切了。

　　“嘶。”指尖忽地传来刺痛感，萧淮之收回了手，皱眉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

　　“虽然你是女子，但也会有办法怀孕的。”

　　明明他是沈惊春的老师，现在他却坐在她的怀里，眼睁睁看着沈惊春动作粗暴地拽掉他的腰带，接着用同样粗暴的动作扒掉了他繁复的衣服。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裴霁明低喃道。

　　明明窗户紧闭，室内却忽地起了风。

　　沈斯珩收回了刚刚踏出的右脚，听着沈惊春微微喘气的声音，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上扬。

　　“都是朕无能,让你受委屈了。”纪文翊叹气，握着她的手和她一同走,“你再等等朕,朕很快就能让他滚出大昭了。”

　　沈惊春在搜索框打下“裴霁明”三个字，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页面。

　　她翻开信纸，罕见露出了有些怔松的表情，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内容是——

　　裴国师虽然表面冰冷，但他从不杀生，甚至不愿杀死一只蚂蚁。

　　“梅似雪，雪如人。都无一点尘。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

　　沈惊春先是进了一处偏远宫殿，再出来时从一人变成了两人，一人是个太监，另一人是个宫女。

　　“嗯哼。”裴霁明的闷哼声似痛苦又似愉悦，或者两者皆有。

　　“你有什么事？如果是担心不好脱离纪文翊，我可以帮你。”裴霁明上一刻松开的眉头又蹙起，怀疑沈惊春的话只是个借口。

　　裴霁明一路用力拽着沈惊春的手臂，从身后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

　　“一，你不能杀我，二，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不能有隐瞒。”沈惊春那张笑嘻嘻的脸忽然凑近，沈斯珩下意识后仰，她抓住椅背两边，将他桎梏在狭窄的空间内，退无可退，她愉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至于第三嘛，以后我们别作对了，和平相处怎么样？”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沉声徐徐诱导她：“这对我们来说很有利，惊春你有没有看到他将地图和钥匙藏在了哪里？”

　　萧云之的态度又突然温柔了下来，她的手搭上萧淮之的肩膀，安抚他的心情：“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更何况你也没有把握能一定让她怀孕，不是吗？”

　　裴霁明并拢双指,指尖有灵力微微发光，红丝带缓缓现出墨迹。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狐狸？沈惊春伸手要抱起它，它却猛地回头朝她张口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