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安静,一个人待着也舒坦,不需要演戏装可怜博同情,但是紧随而来的孤寂感又令她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陈鸿远看着眼前逐渐被雾气笼罩的树林,黑眸微沉,冷肃起来,“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她承认,她有点儿破防了。

  就当她思考要不要找个时间去趟林家庄, 把原主的东西拿过来的时候, 面前忽然传来一道嘎吱的响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还是她察觉出男人站在原地不动,身子也板板正正往她面前大方一摆,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力,才让她意识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想到这儿,她抬头望向雾气弥漫的前路,心砰砰直跳。

  抵达平地后,陈鸿远便把林稚欣松开,见她站着发呆,葡萄大的杏眼雾蒙蒙的,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都与他无关。

  痒意钻进骨头里,纵使陈鸿远定力过人,也难逃缴械投降的命运。

  虽然他之前没听过渣男这两个字,但是结合前后语境,也能大概猜到不是好词汇,任谁突然被骂,都不会有好脸色,他当然也是。

  精彩,实在是精彩。

  可就算是好不容易借来的衣服,还是不怎么合身,松松垮垮的,她只能用一根细绳子充当腰带,勉强掐了个腰身, 才看着没那么奇怪。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问一下缘由,再去叫儿子过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喜好是个很主观的东西,但美貌却是绝对客观的。

  “宝宝,我这次买了栋小洋楼,房间多还宽敞。”

  当初原主爸妈因为意外去世,大伯一家悄悄独占了她的抚恤金,舅舅得知后立马提着砍刀上门替她讨要说法,甚至还要带她走。

  随着大队长等人的出现,原本散开的队伍陆陆续续重新聚集在一起。

  乡下普遍结婚早,基本上刚成年就会张罗着相亲,提前把亲事定下,就算女方父母舍不得,过个一两年再办喜酒也不迟。

  黄淑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一会儿露出和她一样的疑惑,显然也不知情。

  可就算这样,舅舅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一份,要么给她留着要么就托人带给她,舅舅这么疼她,要是知道了这些天大伯一家的所作所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他现在指不定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毕竟那玩意儿得释放出来才行吧?



  她想的是趁着他们关系有了那么一点点缓和,趁热打铁,在一个舒服的聊天环境里,自然而然提到当年的事,然后再正式跟他服软道个歉。

  她尾音婉转,笑容甜美,一对小酒窝浮现在脸颊两侧,带着小女生特有的撒娇,让人不忍心责怪。

  林稚欣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原主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会担心也正常。

  可谁知道就算他不反应,就那么站着不动,她都亲不到!

  只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宋学强就又对着他打了下来,没办法,他只能接着躲。



  “脸只是前提,我长得这么好看总不能配个丑的吧?”

  她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不知道在草丛里找寻着什么。

  陈鸿远薄唇翕张片刻,最后如她所想的那般闭上了嘴。

  众人神情各异,虽然很突然,但是也没有太意外,转瞬间就接受了这个提议,唯独杨秀芝扯了扯宋国辉的袖子:“真让她住进来啊?”

  “那你之前说讨厌我,是不是也是说的反话?”

  罗春燕却觉得很不好意思,主动分了一部分菌子给她,还带着她找菌子、捡菌子。

  但也只是那么一点儿。



  消除恐惧的最佳办法,要么直面克服,要么逃避忽视,显然她更适合第二种,但是要她真的全程闭上眼睛,又有些不现实。

  所以她一般都是在外面的水槽洗头,洗完之后再去浴室里面洗澡。

  就他这样敷衍的态度,谁还有聊天的欲望?

  可左思右想,却没想过别人压根就没想着要看他一眼。

  腰间的力道不断扯着衣服往下坠, 陈鸿远敛了敛眸子,望向那只用力到指尖发颤的手, 深邃眸底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林稚欣咽了咽口水,知道是自己没礼貌在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仍然硬着头皮套近乎:“听我舅舅说你去当兵了,难怪我没认出来你,变化还挺大的哈哈哈。”

  确认自己没听错,林稚欣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却始终也没能发出声来。

  错的是那些随便在背后嚼舌根编故事的人。

  她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外婆,我……”

  听到他毫不留情地赶人,林稚欣胸口憋着的那股火气更是蹭地往上冒,下意识顶嘴道:“你管我走不走?”

  那张硬朗流畅的面容就那么在眼前兀地逼近,高挺的鼻梁和她的鼻尖就相差几毫米,仿佛下一秒就要拂过她的肌肤。

  相比于他老爸,他是一点都不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爸为了竹溪村勤勤恳恳了小半辈子,出了名的公平公正,反倒是那些心中有鬼的才该担心。



  公公婆婆开明又护短,四个兄弟年龄相差也不大,关系相当不错,几乎从来没有红过脸,再加上宋老太太坐镇,一家人一致对外,村里就没有几个敢轻易招惹他们家的人。

  相比于林稚欣这种坏在表面的贱女人,她更看不惯黄淑梅这种闷着坏的,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在背后捅刀。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动静,想来是宋老太太把人请过来了。

  但是偶尔开一次口,也不会被拒绝。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赶路,连口水都没喝,早就饿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开饭了,一门心思全扑在饭菜上,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看她和陈鸿远的眼神有多么微妙。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林稚欣就拿着之前准备好还给陈鸿远药酒的钱,敲响了隔壁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