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死死抓住他的手指,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大山深处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鸟叫唰唰的低唱,显出几分萧瑟凄凉,一如林稚欣此时的内心。

  前三个儿子都比林稚欣大,老大和老二要大上几岁,前两年陆续都已经成家,不需要二老怎么操心。

  林稚欣把头埋进被子里,想到自己遭了这么多罪,竟然连哭都哭不畅快,于是更难过了。

  林稚欣声音弱了下去,侧耳凝神听了会儿,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稚欣咽了咽口水,知道是自己没礼貌在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仍然硬着头皮套近乎:“听我舅舅说你去当兵了,难怪我没认出来你,变化还挺大的哈哈哈。”

  陈鸿远站在原地,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眯眼一笑:“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停停停。”

  第一想法便是她又在装。

  毕竟大晚上的,一个女生独自走在乡间的夜路上很难说不会遇到些什么。

  言外之意,她爱看就看,他管不着。

第4章 洗澡难题 赤着上半身的男人

  她想不下去了。

  陈鸿远忍着耐心重复了两遍,见对方仍然没什么反应,反倒神色古怪,脸颊通红,不由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脸细细瞧了许久,直将林稚欣瞧得浑身不自在,忙不迭地将眸光转向别处。

  率先逾矩的人或许是她,但推波助澜的却是他。



  陈鸿远半掀眼皮,斜斜朝她睨去。



  只不过这语气看似是问询,却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不对我做什么,我可没说我不对你做什么。”

  “不用在意某些人说的话。”

  谁知道林稚欣只是沉默了两秒,就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这反应简直是啪啪打自己的脸。

  “陆政然!床板塌了!”

  “就算卓庆年纪是比欣欣大了点儿,但是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还舍得给欣欣花钱,这不,人家愿意出三百块钱彩礼娶咱们家欣欣,还说工作稳定了,就会把她接到城里去过好日子。”

  看完长相,孙媒婆的眼睛又不自觉往她胸前和身后瞥了几眼,心中更是啧啧称奇,她活了五十多岁,就没见到过比她还标志的女娃子。

  视线所及,不出意外的狼藉一片。

  余光瞥见林稚欣转身要回自己的位置,心思一动,暗暗将脚伸了出去。

  想到那个场景,林稚欣情不自禁弯腰,用手碰了碰流动的溪水,冰冷湿滑的触感瞬间透过指尖传遍全身,太过刺激,她不由轻嘶了一声,悻悻收回了手。

  杨秀芝以前和同村的一个男人处过对象,感情不错差点订了婚,谁知道临了那个男人却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林稚欣,甚至为此不惜和杨秀芝分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生气导致了体温升高,被咬伤的两条胳膊又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存在感强到她不自觉地用手去蹭去挠,烦躁逐渐爬满胸腔,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林稚欣能看出马丽娟情绪上的变化,有心想要解释,但是对方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听到这些话,林稚欣愣了愣。

  走着走着,林稚欣再次启唇,只是这次的声音没有了刚才那般欢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咱们村跟你一样姓陈的人多吗?”

  陈玉瑶往他身后看了眼,确认林稚欣真的走远后,才不可思议地询问:“远哥,你和她……”

  他自知性格不讨女生喜欢,但因为这张还算过得去的皮囊,从小到大,听过也见过不少含蓄或直白的表白,所以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两人分别,林稚欣就往下走,顺便沿路捡一些干柴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低沉的声线里更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戏谑,仿佛她喜不喜欢他,对他来说压根就不重要,或者说他打心底就不在意。

  就比如那句王卓庆已经改好了,打死他们都不信!

  就算舅舅心疼她,愿意把她的户口迁到竹溪村来,那以后又怎么办呢?

  而她作为家里的老幺,几乎从小被打到大,连一天舒服日子都没过过,这也让她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因为降低存在感就能少挨一顿打。

  想想自己的高级公寓,再对比这几十年前的土房子……

  陈鸿远只肉眼观察了一阵,还没上手检查呢,这会儿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可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可怜样,破天荒安抚了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她这些天被“关”在家里,早就憋不住了。

  她岂止是说错话了?简直是要把他们家的老底一次性揭穿不可!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却随着女人越走越远,埋进了细碎的脚步声里。

  马丽娟还没有完全消化她被城里未婚夫退婚的消息,就被她后面的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沉思片刻,敏锐抓住了重点:“你大伯给你相看的是村支书的哪个儿子?”

  林稚欣迎着她的目光,没提多余的事,浅笑着解释:“我把衣服顺便洗了,晾在了后院的绳子上……阿嚏!”

  “至于他的家庭,不说多有钱,但一定要有积蓄,房子要明亮宽敞,必须要有我们独立的房间,最好位置能离公婆远一点,不然会很尴尬。”

  她气定神闲, 看上去丝毫不受影响。

  另一边,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陈玉瑶见陈鸿远这么快就从后院回来了,有些疑惑地问:“远哥,你这么快就洗好了?”

  孙媒婆也反应过来,笑着打哈哈:“那是肯定的。”

  她正值气头上,用的力气不小,可陈鸿远就像是没感觉一样,身体僵硬程度堪比一旁的大树,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胸膛的起伏有明显的加剧,浓密长睫也隐隐颤动起来。

  直到她改变方向,将主意打到男二身上,他才跟发了疯一样将她拉进了小树林。

  就在她破罐子破摔,打算就这么凑合着洗洗得了,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或许她没那个意思,但保不齐宋老太太听见了心里会不舒服。

  “没有。”

  林稚欣长睫颤了颤,眼睑轻抬,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对上一双深邃熟悉的黑眸。

  “不用。”

  她身体蓦然一僵,清透乌瞳心虚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