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闻息迟坐在了被子上，沈惊春又用力朝他屁股拽了脚。

　　沈惊春今天是下山历练的第一天，她天性贪玩，偏偏师兄姐们都古板得很，好不容易才把一起下山的师兄弟们给骗走，她这才得空好好玩玩。

　　她的话像裹着玻璃的蜜糖，外表光鲜亮丽，散发诱人的蜜香，但一旦放松警惕咬下，就会被里面的玻璃刺得满口鲜血。

　　莫眠冲了过来，拿着一张手帕不断擦着自家师尊的唇，他愤怒的视线在沈惊春和师尊的唇之间来回转，崩溃得像要哭出来：“她这是干什么呀！她这是干什么呀！”

　　沈惊春笑容更盛，她笑着为他添了杯酒，又问：“那若是兄台遇此事，你当如何反应？”

　　“噗。”沈惊春忍俊不禁，她哼着歌轻快地离开了雪月楼。

　　不出一刻，火海消失，空气中哪还有一丝焦灼的味道，这分明是幻影。

　　沈惊春循声看去，见到是同门的凌霄峰弟子贺云。

　　“哦~”沈惊春意味深长地长哦了一声，完全不像是信了他的解释。

　　这两声散漫悠闲，却足够突兀，周身漫起浓雾遮蔽了那人身形。

　　“我怎么知道？”沈惊春忽然又偏回了头，她语气烦躁地反问，伸手将被子往上拽了拽，但是没有拽动。

　　“不用了，心魔进度涨了15%。”系统语调毫无起伏，一脸死相。

　　“明明两人相看两厌，还是死对头，又怎会喜欢上对方？”他似乎是被揭了话闸，仰头饮尽一杯酒，接着侃侃而谈，“对方就更可笑了，被死对头表白不觉恶心晦气，竟还心动？恶心至极！”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莫名显得几分扭捏，连语气都是柔和的，听得沈惊春直起鸡皮疙瘩——要知道以前可只有沈惊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份啊。

　　“啊！我的钱！”镇长担心被战斗波及一直躲起来了，此时却不再躲藏，他爬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鲛人，然后颤抖地割开那个鲛人的手臂，用随身带的小碗去装流出的鲜血，他狂怒地质问沈惊春，“你疯了吗？我告诉你！我会上报！”

　　所有人低伏在地上，目光呆滞，声音粗哑：“恭迎花游神。”

第31章

　　这是一出戏，一出和桑落串通好的戏。

　　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个胖嬷嬷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往他们身上抓。

　　沈惊春销毁掉摄音铃后便回了房间，燕越也在房间里。

　　她迟缓地反问：“是这样吗？”

　　说是吵了一架，其实是她单方面发火，闻息迟这个闷葫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人身处在这个房间只能感受到黑暗和寂静，沈惊春看见宋祈蜷缩在床塌上，他像沉入深海溺毙的人发不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淌着泪水。

　　那是沈惊春为数不多发好心的时候，她英雄救美，救下了那个妖。

　　沈惊春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简直是羞辱！

　　沈惊春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她勾手轻轻提起他的裙摆，扬唇戏谑道：“娘子莫急，要是摔破相可就不美了。”

　　燕越将酒递给神情呆滞的沈惊春，和她手挽手喝下了交杯酒。

　　“当然不怕。”他轻声说，“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狗吗？作为狗，照顾好主人是我的义务。”

　　燕越吞吃着，似是想将她拆骨入腹，接吻毫无技巧,只有鲜明的痛感,他压着沈惊春,喘\息声令人面红耳赤。

　　沈惊春却忽地说：“你说的神是台上贡着的那尊石像吗？”

　　屋里只有一床被褥，燕越没法再打地铺，这意味着两人今晚会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女修疑心已起，她呼吸放轻，手指悄无声息地抚上了剑柄。

　　“谁说我妨碍你们了”沈惊春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顺路而已。”

　　系统被沈惊春要求送药去了，沈惊春和燕越坐在琅琊秘境的出口等待，不多时燕越便看见一只肥溜溜的麻雀吃力地扇动翅膀向沈惊春飞来。

　　燕越抬起头，沈惊春惊讶地看见他的眼眸里有什么在烛火下闪动，是泪水。

　　她弯下腰，盈盈笑着，面容似花绮丽温婉，吐出的话如毒蛇般狡诈残忍：““哎呀，好惨，我都心疼你了。”

　　燕越绷着脸，转回头一言不发。

　　可惜师兄对狗毛过敏，她从凡间历练结束后就没带狗回宗门了。

　　他被禁锢在这具小小的身体中，纵使有滔天的怒意和恨意，却也无从宣泄。

　　他的思维是清晰的，他的听觉是完好的，可是他却无法睁开眼，无法离开。

　　沈惊春默不作声，一时间无人说话，两人陷入了沉默。

　　“我不是龙阳之好！”燕越的这句话说得颇有些崩溃，他干巴巴地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我是因为睡不惯地板，才迷迷糊糊爬上了床。”

　　沈惊春窃手窃脚地离开，燕越并未察觉。

　　“她不会来......你被她抛弃了......她不会来......你被她抛弃了......”

　　夜色似和吻一般也是玫瑰色的，层层帐幔落下，依稀可以看见人影，惹人遐想。

　　“你的房间为什么有木桶？”闻息迟发现了燕越的木桶。

　　沈惊春嘴角抽搐，也没解释就跟了上去。

　　“喂？喂？你理理我呗？”

　　他忽然想起沈惊春先前吃的丹药，明白过来那颗丹药可能有副作用。

　　“谁呀？”苍老的声音响起，木门后出现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