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林稚欣瞥了眼离她最近的杨秀芝,许是见她出糗,脸上的神情颇有些幸灾乐祸。

  宋学强捏紧拳头,气恼地锤了下大门,喝道:“欣欣,你舅舅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也不会白白让你受委屈,村支书又咋了?咱不同意你嫁过去,他还能强娶强卖不成?”

  而且看久了,总感觉有种大道至简的帅。

  就当他想着要如何好好教训一下她时,掌心不断传来的湿气却逼得他差点闷哼出声。

  她这么一说,宋学强便猜到她没跟林稚欣提相亲的事,松了口气,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妈也真是的,欣欣现在肯定对结婚这件事很抗拒,哪能这么快就跟她提相亲的事?”

  陈鸿远眼神漫不经心撇到一边,准备不管她说什么,等会儿听完直接关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稚欣飞快否决了,就算再怎么急着摆脱现状,也不能用这个凶险的法子,原主那件事不就是个例子?

  林稚欣认出来那是乡下最常见的一种野果,俗称三月泡,也就是树莓,她小时候跟着奶奶在老家的时候吃过,口感香甜,还有点酸酸的,特别开胃,让人吃了还想吃。

  她现在跑去京市,只会扑个空。

  她不敢拿自己的安全去赌。

  林稚欣一愣,这就是宋老太太?她的外婆?这么猛?

  林稚欣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狠吓人,嘴巴和脸颊被掐得生疼,又说不出话来,只能抬起手指向某处地方,拼命使眼色暗示:“唔,唔,唔……”

  大手一挥,将那块布料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因用力而轻轻颤动。

  可刚转身,就被林稚欣叫住了:“舅妈,你吃不吃这个?”

  过了一阵子,她听到宋国辉说:“要不要在这玩会儿再回去?”

  她还是刚刚知道他居然也姓陈。

  只不过这语气看似是问询,却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难怪刚才问他名字时,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估计他也没想到她能将他这个邻居忘得一干二净……

  阳光斜斜洒下,将男人模糊的轮廓长长投射在她脚下,彼此的影子交叠,渲染出暧昧的氛围。

  林稚欣浑身都紧绷起来,下意识垂眸看向那只解救了她的手。

  随着他笑出声来,这件事也就翻盘了。

  林稚欣讪讪收回差点没忍住犯错的手。

  万一真生病了,难受的只会是她自己,还会给舅舅他们添麻烦。

  林稚欣埋首在他颈边,那一声轻吟如同在她耳边倾泻,沙哑低沉,漾着旖旎隐秘的情。欲,令她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眼眸颤了颤。



  林稚欣不免有些后悔,刚想说让她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听见耳畔传来一道沉闷的嗓音。

  她要吃细粮,要穿潮流货,要戴手表,娇滴滴的什么活都干不了。陆政然舍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放弃躺平,开始努力向上,想为她创造最好的生活。

  陈鸿远垂睫,面无表情地继续捡钉子。

  林稚欣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那只大虫子飞起来越过男人直接跳到她身上,到时候她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马丽娟知道宋学强心疼这个唯一的外甥女,但有些问题就摆在眼前,不得不去面对和解决,于是把他拉到饭桌前坐下,和他讲道理。

  她笑容云淡风轻,大大方方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随意,却把罗春燕吓得不轻,眼睛都瞪大了。

  林稚欣迎着她的目光,没提多余的事,浅笑着解释:“我把衣服顺便洗了,晾在了后院的绳子上……阿嚏!”

  一方面他外貌格外出众,人大部分都是视觉动物,对长得好看的都会产生探索欲。

  见她好似不记得自己,陈鸿远眸色古怪,抬了抬一边锋利的眉:“有什么事?”

  等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舅舅家附近,却远远见到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林稚欣垂下眼睫,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衣物,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我能去吗?”林稚欣的眼睛亮了亮。

  来的路上,有谁惹到她了?

  明明从外表上看,宋国辉要文静一些,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看着他动作麻利地一一将其清洗干净,她心里升腾起一丝疑惑。

  他目光滚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看。

  昨天宋国伟在饭桌上撒谎说不小心摔了的时候,她就觉得坏事,村子就那么大,瞒又能瞒多久?还不如直接坦白了呢,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诗云姐,这怎么能怪你?你又不知道野猪跑咱们这儿来了,要怪就怪那个林稚欣,不认识路还到处乱跑,就知道给大家伙添麻烦。”

  她咽了咽口水,语调不自觉发颤发软:“我怕高……”

  马丽娟气急攻心,骂人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林稚欣伸手拦下了。

  林稚欣没法反驳,那个大背篓明明是竹子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重,空的背起来都有些费劲,更别说把背篓里装满干柴,再从山上一路背回来了。

  这椅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拎在手里很沉,林稚欣搬出一段距离后便有些吃力,可搬都搬了,总不能又放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搬。

  看来小年轻还是得经历些事才会成长,换做以前,别说主动帮忙干活了,她不去指使别人干这干那就算好的了,只是不知道这份“懂事”能持续多久。



  “舅舅,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