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么多年过去,账早就算不清了,林海军和张晓芳也未必会老老实实地认。

  见她对陈鸿远意见这么大,林稚欣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无论是看不见前路的未知,还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都令她心神无法完全安定下来,时不时就要睁开眼睛瞄一眼道路,观察一下进程。

  “说起来,王家愿意找我们家欣欣,也是她的福气。”

  “林稚欣!”

  陈鸿远下意识伸手摸了把刚才被咬的部位,平整光滑,牙印似乎是消了,没有突兀的齿痕,只不过那股潮湿温润的感觉仿佛还在,密密麻麻地激起酥麻的痒意。

  可是哪怕动用王家和林家全部的亲戚,把县里的车站和招待所都跑了个遍,愣是没逮住林稚欣。

  他摘的数量挺多的,林稚欣特意留了三分之二,打算拿回去借花献佛。

  要是倒霉真遇上一些个胆大的,不是没那个可能……

  这么宽的肩膀,这么大的肌肉,抗人什么的应该也不费力吧?



  陈鸿远站在原地,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宋学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自家媳妇和老娘,马丽娟这话可谓把他治得死死的,就算有再大的火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不然等他老娘回来,免不了又是一通训。

  骨节削瘦修长,手背青筋凸显,颜色很深,瞧着极其有力,怕是能把她的腰给掐断。

  等出声时,他才发现他的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得有些沙哑。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问一下缘由,再去叫儿子过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或许就因为他的犹豫迟疑,她又把他的罪名坐实了一些,樱色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简直是想要人命:“你都和我亲了,你还想赖账不成……唔。”

  目送人走后,林稚欣才放松下来,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打算看看原主随身携带的包里都装了些什么。

  马丽娟瞅着她的小动作,扑哧笑道:“等着吧,好了叫你。”

  他不耐烦的语气,听得林稚欣顿时火冒三丈。

  心里正嘀咕着呢,就听林稚欣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那你满嘴喷什么粪?”

  “比如你以后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不许看别的女人,也不许跟其他女人有过多接触,身体接触更是想都不要想。”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林稚欣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欲哭无泪。



  两人前后脚离开,林稚欣虽然好奇,但是也没那个脸皮凑上去。

  林稚欣一鼓作气跑到了厨房,自顾自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空碗,在水缸里舀了半碗山泉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进喉咙里,才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作为过来人,怎么可能会想操控林稚欣的婚姻?

  至于他们手里头正在抽的香烟,则需要凭票购买,价格还不便宜,只有城里人才抽得起,所以虽然生产队会分配烟票,也没几个人舍得在这上头花钱。

  偏偏始作俑者不曾察觉有何不对,柔软脸颊毫无防备地直往他耳后凑,唇齿间喷洒出的热气像是根根羽毛,不间断地横扫肌肤。

  “或者…下次试试外面?”

  事业要搞,男人也要搞!

  林稚欣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气呼呼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反驳:“它长得这么吓人,这么丑,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不至于吗?”

  见状,她撇撇嘴, 火气瞬间就有了发泄口,轻哼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家里就你最勤快呢。”

  闻言,林稚欣转了转眼珠子,语调闲散满是玩味,像是在刻意逗弄人:“你猜?”

  然而他没有,似乎只是为了故意逗弄她。

  想到这儿,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眼皮下意识抬了抬,却和那双幽深的眸子猝不及防撞在一起,里面的情绪太过汹涌直白,像是要把她给吃了,吓得她又马不停蹄地错开。

  这样优秀的男人,居然还是个老处男。

  另一边院坝的陈鸿远敲锤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浅薄的眼皮向下耷拉着,神情若有所思。

  呼吸情不自禁加重了两分。

  孙媒婆也反应过来,笑着打哈哈:“那是肯定的。”

  “一米八以上,三观正,体力佳,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有的话也要戒,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最好能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能让我饿肚子,最关键的是未来要有往城里发展的打算。”

  “好耶,有糖吃咯,有糖吃咯!”小男孩高兴地手舞足蹈,没一会儿就钻进人群里没了踪影。

  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很随意闲懒,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老头汗衫,嘴里咬着烟,大马金刀往和他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小板凳上一坐,莫名有种颓废的喜感。

  “林稚欣人呢?”

  她的嗓音软软的,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宋老太太一发话,众人便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盛饭的盛饭,洗手的洗手,看上去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至于那个小娃娃,他才八岁,年纪那么小根本不记事,养在身边日子久了不就跟亲生的一样吗?这相当于白捡一个儿子,以后就算欣欣生不出儿子,也不会有人说她什么。”



  跟记忆里的味道相似,酸甜又可口,林稚欣嘴角微微上翘,双足一晃一晃,神采飞扬,眸光流转间尽显明艳娇憨。

  宋老太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别太绷得太紧了,偶尔像以前那样发发脾气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