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也是真的不稀罕,杨秀芝追出来想跟她道谢或许是有那么一丝真心。

  空气里飘荡着一缕苦淡的烟味,林稚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在鼻子周围挥了挥,试图把这烦人的味道赶走。

  一个鸡蛋听上去没什么,但是这个年头村里每家每户最多只能养三只鸡,产出的鸡蛋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攒起来舍不得吃,就等着数量多了,拿去城里卖钱或者去公社的供销社换东西。



  谁料林稚欣根本不打算给她喘气的余地,一步又一步紧逼。

  就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面前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却倔强地没有再掉下来,缓了会儿,便开始哽咽着缓缓诉说起她突然跑来找他们的理由。

  他摘的数量挺多的,林稚欣特意留了三分之二,打算拿回去借花献佛。

  “我才不信呢。”

  可那张俊脸上居然一点儿不见疲态,目光坚毅,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如履平地。

  王卓庆胆大包天,三年前把同村一户人家娶的新媳妇悄摸睡了,新媳妇不堪受辱要上吊,她男人外出做事回来天都塌了,气血上头就要和王卓庆拼命。

  究竟是谁说女人善变的?明明男人有时候更胜一筹。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眼神凌厉如刀锋,显然已经看穿她的小把戏。

  马丽娟叹了口气:“过两天再说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原主也是这时候对陈鸿远产生了心理阴影,觉得他是比阎罗还恐怖的存在,怕他怕得不行,再也不敢独自去竹溪村,就怕私下里遇到陈鸿远,再经历一遍那时的恐惧。

  没一会儿,林稚欣看见她手里多出来的一把艾草,有些惊讶地问:“你在这儿干吗呢?”

  她是不是直接跑路比较好?

  等三天过去,就算心里再悸动,也会淡去不少,到时候如果全都化为乌有,就得重新来过。

  旁人见状,赶忙伸手把两人拉住,好说歹说让他们冷静一点。

  宋国辉余光瞥见,顿了顿,等放下桌子后,大步走上前去一只手一把夺过来抓在手里,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杨秀芝的方向:“秀芝,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欣欣搬椅子。”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呢?你怎么上山来了?”

  宋国辉看见陈鸿远和林稚欣一起出现,眉头蹙了蹙,就看见林稚欣笑容满面冲他挥了挥手:“大表哥,我来给你送饭啦!”

  没有后世城市化带来的污染,溪水可谓清澈见底,连底部的石头和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连忙着填饱肚子的林稚欣,也不自觉放缓了动作,竖起了一只耳朵分心去听。

  一男一女相看之前,媒婆得提前了解清楚双方的基本条件。

  林稚欣眼神恍惚,余光瞥到,嘴比脑子快:“等一下。”

  林稚欣才不管他是什么表情,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水波流转,恍然大悟般得出结论:“原来你那时候说我一般,其实是在说反话啊?”



  这么一想,陈鸿远还真是大度,再重逢时,居然还愿意帮她……

  等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舅舅家附近,却远远见到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陈鸿远一扭头便瞧见了何卫东的动作,脸顿时黑了黑,沉着声音提醒:“当着女同志的面,不知道注意点儿?”



  林稚欣听到动静消失后,拿衣服遮挡缝隙的动作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发现真的什么声音都没了,于是试着叫了几声男人,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中不禁浮出几分疑惑。

  只是屁股刚落地,就听到了旁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还有建华,要是领导真认为我们和王家有什么勾结,以后建华就别想有什么大前途了,怕是真的要种一辈子地了!你忍心嘛你?”

  谁知道林稚欣只是沉默了两秒,就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谁料这时,旁边却传来一阵开门的细微响声。

  虽然她记忆不全,不清楚原主以前的感情史,但原书里可是描述过大佬一心扑在事业上,洁身自好,对女人不感兴趣,连暧昧都没有过,所以从始至终都是个单身汉,没有谈过恋爱。

  陈鸿远凝视她半晌,薄唇终于动了动:“只是晕了。”

  往前追了两步,林稚欣识相地放慢了脚步,也逐渐理解了对方为什么选择不说,她明显不记得他了,他干嘛还要上赶着套近乎,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这反应简直是啪啪打自己的脸。

  可他又不可能放着林稚欣不管,但更好的解决法子他确实没有,纠结再三,只能先放低声音安抚道:“欣欣,你外婆去你姨婆家走亲戚了,后天才回来,这两天你就先在这儿住下,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林稚欣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样子,说什么都要去找自己京市的未婚夫。

  林稚欣迎着她的目光,没提多余的事,浅笑着解释:“我把衣服顺便洗了,晾在了后院的绳子上……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