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珩没料到沈惊春会为了一个外人反驳他，他下颌紧绷，沉了脸色。

　　虽说裴霁明同意让沈惊春跟随，但其他大臣难免会扫兴，萧淮之便向纪文翊提议让她伪装成侍卫的一员。

　　“这应当就是方丈说保佑姻缘的树了。”纪文翊注意到在树前还有张桌案，上面放了墨台、红丝带等。

　　突然，他回想起太监先前的话。

　　木门并未大敞，萧淮之侧身进入，环视一圈确认无异常才放下心，在所有人进来后门便关上了。

　　画眉笔轻轻点上沈惊春的眉，一笔又一笔描绘，裴霁明的呼吸也忍不住放轻。

　　他阳纬。

　　“陛下可是后悔了？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她的事，还轮不到沈斯珩来管。

　　“大人，您没事吧？”

　　“哈，什么嘛。”沈惊春半遮半掩着脸，但依旧能从指缝中看见她恶劣的笑，她俯视着眼前的人,慢悠悠地说完了后半句话，“嘴上说不喜欢,背地里还不是喜欢得要命？真是下贱。”

　　这倒是沈惊春利用他的机会。

　　咯噔。

　　“孽徒无知无礼，信徒在此替孽徒道歉，还望佛祖海涵。”

　　疼痛刺激着他，他忍不住一颤，瞬间安分地闭上了嘴。

　　裴霁明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动，也不可避免地为沈惊春开脱。

　　“那，那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沈惊春转过了头，一双眼期待地紧盯着他，“我还能再见你，再和你说话吗？”

　　紧接着，沈惊春的脑海里响起裴霁明的嗤笑声。

　　沈惊春白皙的双腿被他手掌捏出道道指痕，他握着她的脚踝，亲手将她的脚踝踩住自己。

　　“可怜的先生。”沈惊春眼底满是愉悦，她怜悯着将冰凉的手掌抚上裴霁明的脸颊，“没关系，你还有我这个学生呢。”

　　“呼，呼。”萧淮之竭力奔跑着，他顺着玄武门西南方向跑，在快要抵达御花园才停下了脚步。

　　“呼呼呼。”沈斯珩喘着气快速赶路，只是山路陡峭，又有雪覆盖着，让本就难走的山路更就难行。

　　为免遭遇意外，所以沈惊春在周围摆下了结界。

　　马匹毫无预兆地发狂，它猛然高高抬起前蹄，不断跳跃着，摇晃自己的背部和脑袋，似乎非要将萧淮之甩下马不可。

　　叮铃铃，这时是挂在乳钉上的链子发出的声音，小巧的铃铛摇晃，声音清脆悦耳。

　　天道不会允许没有感情的怪物存在世间。

　　这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幕，可当他真的看见沈惊春哭了，心里却只剩下茫然。

　　沈惊春挖了半个时辰，当年封存的坛子在数十年后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沈惊春沉默不语的反应更加激怒了沈斯珩,沈斯珩认为她真的是因为闯了祸才来找自己,紧绷的手背上青筋突出，他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说！”

　　他的眼尾洇着红，克制古板的面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放/荡与银乱，仰着修长薄白的脖颈，墨黑长睫止不住地轻颤，他似濒临死亡的花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现出最浓重的艳丽。

　　虽说只是个传言，真实性有待考证，但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方法。

　　但这不重要。

　　他无法控制地用力攥着沈惊春肩膀，脚步急切匆忙。

　　心肠好个屁，翡翠在心里反驳，但面上却连连点头，她笑着附和：“是。”

　　其实他没必要非要救她，他们本就不是兄妹，更何况他是妖，她是人。

　　相同的面貌,不同的风格，但是裴霁明很确信眼前的人就是他认识的沈惊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