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和纪文翊坐在同一辆马车,裴霁明乘坐的则是他们后面的一辆。

  纸张轻薄,只有巴掌那么大,可落在裴霁明的手中却如同一块重石,压得他几乎拿不稳。



  每一日午夜梦回,裴霁明都会为此羞耻、为此恼怒、为此......颤栗。

  纪文翊带来的侍卫大多在寺外,但跟在身边的都是最精练的侍卫,此时却也不抵那群黑衣人。

  “我是人,你是妖。被沈尚书知道,我最多被赶出沈府。”她朝沈斯珩徐徐走来,手指搭在他的椅背上,她像一条围着猎物打转的毒蛇,朝他嘶嘶吐信,“而你呢?”

  沈惊春含笑的眉眼直勾勾看着裴霁明,忽地张开口,饱满红润的唇抿起那缕落在唇缝的银丝,银丝连接着她与裴霁明,就如同口舌纠缠交葛扯出的拉丝。

  他的手指轻轻揉搓着她的脖颈,动作轻柔暧昧,仿若情人缠绵,然而他的神态却和举动丝毫不符。

  真是奇怪,明明是大昭最盛大的祭典,纪文翊却毫不将它放在心上。



  路唯惊悚地连唇瓣都在颤抖,他声线不稳,最后一个甚至破了音:“大人!你怎么能这么做啊?!”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他一步步走向沈惊春,居高临下地看着仍是笑脸的沈惊春。

  一旦放纵就没了底线,裴霁明纵着自己跌入更深的欲/望,可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出他仍旧欲/求不满,他渴望更多,更湿热的,仅仅如此无法满足他,无法满足一个银魔。

  纪文翊想要将她纳到自己的后宫。

  纪文翊察觉到裴霁明的异样,他蹙眉冷斥:“裴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他梗着脖子装作不在意,但是肩膀明显放松了些许,强忍着不偏过头靠近沈惊春:“你还说!今日马球先是只和嫔妃们说话,之后更是将朕忘在了一边,别人也就算了,你居然也跟着夸赞裴霁明!”

  “啊,我明白了!”她眼珠一转,故作恍然地以拳击掌,她轻佻地眨了眨眼,“先生是想我了,对不对?”

  沈斯珩单手撑头,歪着头的样子像动物,他伸出手罩住她的脖颈,动作松散自然,仿佛只是比较她的脖颈和自己手的大小。

  恶心,真恶心,完全是狐媚子的手段。

  若是强迫,虽能取出情魄,但不能保证强度足够,心魔进度不一定能达到百分百。

  衣袖过长,他起身时衣袖擦到桌案上的经书,经书掉落在地。

  吱呀,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脸的奴才。

  只不过他是个不长记性的,等下次他又会安慰自己:

  裴霁明板着脸,此时竟也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自是被惯坏了,居然使些男人的把戏来逗妇人,实在不成体统。”

  她把坛子挖出来可不是因为怀念哦!她只不过是好奇,好奇沈斯珩那家伙能有什么愿望。



  “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刚好闲来无事,沈惊春便答应了:“好啊。”

  人马整顿完毕,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朝檀隐寺行进。

  很快,沈惊春的机会便来了。

  心脏似乎都不听使唤了,裴霁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踉跄着朝沈惊春走去,无视了众人。

  行至院门便已见一棵挂满红丝带的桃树,风一吹,红丝带随着粉红的桃花一同摇曳。

  直到现在他的心跳还怦怦作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还是一听到不感兴趣的就会睡着。

  “我想着今日是去祈福,应该让神佛看到诚心,所以特换了身朴素些的裙,也去掉了身上的珠饰。”

  黑气是邪神的化身,但邪神并非是这个少女,而是从少女身上抽离出恶的那面。

  裴霁明宽大的衣袖中手攥得极紧,呼吸也变得急促。

  沈惊春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若是沈惊春亲自去慰问,裴霁明虽然会生气,但却能控制,可沈惊春听了翡翠的话后,又改变了主意,她想让裴霁明更生气。

  有时候纪文翊感到很窒息,他虽地位尊贵却又受到桎梏,他拥有权利却无法得到自由,他忍不住幻想或许自己是个普通人会过得自由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