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帮助下,林稚欣没一会儿就装了半背篓,尝到了甜头,干劲也更足了,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深入,就连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大部队也没有察觉。

  张晓芳仔细一想,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想到是自己误会在先,陈鸿远唇线微抿,尽量压下了心底的烦躁,走上前去轻而易举地就把那只锯树郎给捏在了手里,旋即大手一挥,把它丢到了后山的山坡上。

  原主穷得叮当响,会有钱买雪花膏?她记得雪花膏在这个年代应该算是奢侈品了吧?价格昂贵不说,还需要去县城的供销社。

  林稚欣很是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毫不客气地挥舞起手里的火钳,阴恻恻地说:“你和我动手试试?”

  两具年轻火热的身躯骤然拉近,一柔一刚,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可那张俊脸上居然一点儿不见疲态,目光坚毅,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如履平地。

  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却又想到如果陈鸿远真的讨厌林稚欣,刚才怎么可能会伸手去扶她?

  林稚欣感受到她打量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垂下了脑袋,看上去柔顺又乖巧。

  “好了,就你们嘴贫。”

  陈鸿远半掀眼皮,斜斜朝她睨去。

  跟她猜想得差不多,林稚欣兀自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你什么时候去?”

  造黄谣是可耻的,不管男女,都会对当事人造成极大的伤害,更别说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

  然而这根本没办法缓解疼痛,她有气无力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疼得眼尾薄红,泪珠子都浸了出来,“你别干杵着啊,能不能送我去一下卫生院?”

  林稚欣发誓她没那么想,但也不是不可以,有人背着走过这段路,总比她阴暗爬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挪到终点来得强。

  “本来只打算用两个鸡蛋的,但是其中有一个坏了,外婆就给扔了,又多拿了一个,大表嫂看到潲水桶里多出来的蛋壳,非说我偷吃,我就跟她吵起来了。”

  轻则起个大泡,重则烫伤毁容。

  两个加起来快过百的男人,就这样在土路上你追我赶,四处乱窜,当真是又惊险又好笑。

  也怨不得他把持不住,毕竟刚从部队里回来,平日里结识的都是一群糙老爷们,一年都见不上几次同龄异性,更别提长得像她这么美的,香的,勾人的。

  她尾音婉转,笑容甜美,一对小酒窝浮现在脸颊两侧,带着小女生特有的撒娇,让人不忍心责怪。

  何卫东讪讪摸了摸鼻子,也跟着加快步伐。



  二人的聊天就此戛然而止。

  她倒不是心软妥协,而是怕宋学强冲动之下,真的把林海军给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就没法收场了。

  心想要是她等会儿看过来,他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

  她不是没听懂孙媒婆的意思,但是……

  等她们一走,林稚欣眼眸微阔,目光陡然凌厉,眼底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冲劲。



  他本以为她会立马答应,毕竟就算她不喜欢他,但是她愿意豁出色相勾引,就代表她愿意和他更进一步,反正她最终的目的是和他结婚。

  感情这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他们家公然私会?

  目送她消失在视野范围,陈鸿远收回视线,一扭头就对上陈玉瑶幽怨控诉的眼神,嘴角的弧度顿时敛了敛。

  他目光滚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看。

  “林稚欣!”

  地上干枯的落叶和树枝不少,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开来,透着股诡异的气氛。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动静,想来是宋老太太把人请过来了。

  马丽娟回头,就看见她手心里捧着的三月泡,被荷叶包裹得好好的,晶莹剔透,看上去很是清甜。

  缄默两秒,她佯装为难地咬住下唇,随后露出欢喜的神情:“那……真是太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