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大着胆子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渍。

  意思很明显,比起他,“能说会道”的何卫东显然更适合。

  陈鸿远见她不动,动作一顿,“真想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树大招风,陈鸿远本人都没主动提及过,宋学强也是刚才听村长说的。

  起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早就做好了被退婚的准备。

  “去你家干嘛?我还等着下地干活呢。”何卫东不怎么乐意,他可是开完大会临时溜出来的,要是万一倒霉遇到记分员巡查,见他不在地里扣了分,那他不得被他爹捶死?

  “至于他的家庭,不说多有钱,但一定要有积蓄,房子要明亮宽敞,必须要有我们独立的房间,最好位置能离公婆远一点,不然会很尴尬。”

  “这么多年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哪样少了她的?我们自家的建华秋菊连小学都没读完,却出钱供欣欣在县里读完了高中,我们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养,还能害了她不成?”

  而他之所以会主动问起她的意愿,也是因为昨天宋国伟和刘二胜打架的事,她居然帮忙瞒着没告诉家里人,甚至昨天上来找他也忍着没告诉他。

  虽然这么做之前她就预料到了会得罪很多人,但是她不后悔,书里他们把原主毁了,现在她给他们点教训根本就算不得过分。

  在她锐利的眼神攻势下,林稚欣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没这个意思。”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以后的前途亮得怕是晚上都睡不着。

  ……

  两人莫名生出了一种默契,不约而同地想要拉开距离。

  这个年代男女大防严重,陌生异性在一起单独说个话都会被编排,更别提背着走了,万一要是被人看见还不知道怎么传呢,他一个军人有顾虑也实属正常。

  闻言,陈鸿远蓦然回神,脸色不太好地回了句:“没看什么。”

  “是啊,咱以前不都是在这儿洗的吗?只不过昨天这门坏了,你舅舅说要修来着,但是事情太多给忘记了,不过也不碍事,先将就着洗吧,一会儿水凉了!”

  黄淑梅平日里一副老实呆板的样子,但其实内里比谁都精,尤其喜欢在公婆面前表现,宋家目前就他们两个儿媳妇,她有多勤快,不就显得她有多懒吗?

  陈鸿远一扭头便瞧见了何卫东的动作,脸顿时黑了黑,沉着声音提醒:“当着女同志的面,不知道注意点儿?”

  刘二胜用力挣脱旁人的束缚,抬眼看向对面狠狠瞪着他的宋国伟,不屑地对着地上啐了一口血痰,“我呸,劳资不就夸了几句你妹子长得好看,至于下死手吗?”



  可笑的是不光她自己这么认为,就连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林稚欣本来就脚疼,被她拽了好几下更是疼得钻心,干脆哎哟一声,顺着张晓芳的力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林稚欣和黄淑梅擦肩而过,隐约察觉到对方看着她的眼神里隐约透着点不满,但还未等她细看,黄淑梅就已经先她一步进了厨房。

  林稚欣注意到他的眼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只要开始关心一个人,可就是沦陷的开始啊。

  1V1,SC,男女主均有事业线,在进城后

  “?!”

  为了这次任务,竹溪村一半的女人都出动了,人人都背着一个背篓,手持一个锄头,整队待发,可惜这么多人里,就没一个她特别有印象的,套近乎都不知道从谁下手。

  林稚欣一跺脚,直接进了浴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画面冲击力太强,林稚欣难掩恐惧地咬住下唇,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心中不断祈祷野猪千万不要发现她们的存在,乖乖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我怎样?”

  林稚欣把身后的背篓放到门边,拉着薛慧婷回了自己住的房间。

  杨秀芝也没料到林稚欣居然没有生气, 甚至连个多余的眼风都没给她,让她的话如同石沉河底, 连半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陈鸿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见她表情不好,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正欲说话,就见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进城后,不会被城里姑娘拐跑吧?”

  张晓芳下意识就想骂街,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宋学强和宋国辉两父子,到嘴边的话又给活生生咽了回去。



  “大队长让我背的。”



  “林同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看你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

  但是那种婚姻和命运都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以至于她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比窒息和深深的无奈。

  所以哪怕她的计划落空,和他亲过也不算吃亏。

  想到这儿,她看了眼一脸得瑟的杨秀芝,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林稚欣。

  但是偶尔开一次口,也不会被拒绝。



  陈鸿远明明看不见,却莫名猜到她现在会是个什么表情,于是递了个眼神给何卫东,后者立马会意,走过去把还能吃的菌子全都捡了起来,放进背篓里装好。

  或许就因为他的犹豫迟疑,她又把他的罪名坐实了一些,樱色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简直是想要人命:“你都和我亲了,你还想赖账不成……唔。”

  林稚欣仰着头瞅他一眼,声音不自觉放轻:“好像是连接的地方松了……”

  不过他性子冷,心肠却是热的,看在他刚才帮了她的份上,林稚欣笑盈盈仰起脸,“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顺便问问你的名字。”

  林稚欣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气呼呼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反驳:“它长得这么吓人,这么丑,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不至于吗?”

  造黄谣是可耻的,不管男女,都会对当事人造成极大的伤害,更别说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

  “呵呵,要我说,这婚事迟早得黄,真当人家蠢,愿意娶她一个乡下丫头?”

  关门声突兀响起, 陈鸿远下颌紧绷,冷静的眼珠有些不知所措地晃动, 耳尖也泛起淡淡的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