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翻了个身,背对着燕越,她现在不想看见燕越那张脸。

  “我不是龙阳之好!”燕越的这句话说得颇有些崩溃,他干巴巴地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我是因为睡不惯地板,才迷迷糊糊爬上了床。”

  沈惊春和苗疆人相熟,他们将自己善的一面展现给她,令她忽略了他们恶的一面。

  没有一丝野性的人是无法在这个乱世里存活,即便救出去,他们最后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这是一只杂种小狗,身体大部分是白色,只有尾巴和耳朵是黄黑交杂。

  她那时就有一个疑问,仅仅是许愿,他们所谓的神会实现他们的愿望吗?

  眼前的一幕极其血腥残忍,尸体被乱堆在篝火堆上,他们或怒目圆睁或是面露惊恐,无一例外是修仙门派,暗红的鲜血血流了一地,将祭坛的凹槽填满,形成诡绝的法阵。

  她单膝跪地,在回镜里找到了快速止血的药,在撕下的布条上抹匀,她过于关注,以至于没注意到垂落在她脚旁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燕越像一只小狗在她的脖颈拱着,嗅着。

  演戏演到底,沈惊春总不可能这时候改口,她脱口而出:“我情郎。”

  沈惊春还在和沈斯珩互相攻击,他们的言辞亲密,却是在互相针锋相对。

  “像是发现你有外遇的正宫!”系统的声音适时在沈惊春脑海里响起,惹得沈惊春怀疑它是不是有读心术。

  莫眠识趣地闭了嘴,蔫蔫地垂下了头。

  “我看见宋祈去找你,他没和你说吗?”桑落神情疑惑,“追风昨晚死了。”

  他们皆是一袭白衣,腰间挂着铜牌,沈惊春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幂蓠。

  燕越问:“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小姐,为何来此?”

  -

  “琅琊秘境危险重重,即便秘境里有许多灵草,苗疆人也从不会轻易进入。”沈惊春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画着的正是琅琊秘境的地形,“虽然我和他们相熟,但他们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们必须替他们带回需要的灵草。”



  “姐姐,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宋祈抓住她愧疚的心理,他握住她的手腕,轻柔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低语着蛊惑,“你听听我的心,它在为你而跳呢。”

  这是燕越当年和闻息迟抢夺画皮妖妖丹的地方,也就是那天闻息迟抽出了他的妖髓。

  崖顶狂风大作,崖底却是连一丝风也无。

  燕越不喜欢思考,他误以为沈惊春是在犹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面色不耐:“走啊,没见过鬼吗?”

  刚簇起的火焰被冷水浇灭,燕越僵硬地辩解:“我不是她的马郎!”

  “这种事还要明说吗?”帐幔内传来女人的娇嗔,“就是要在这种地方做才刺激呀~”

  燕越将杯中的酒饮尽,醇香的酒液刺得喉咙火辣,他阴阳怪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情郎。”

  他眼底闪着猩红的光,划下的泪珠在月夜下盈盈反光,只死死盯着那人,如同疯魔了般不断喃喃念着:“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然而几天前,事情出现了转机,姗姗来迟的系统看到世界发生重大改变差点昏厥,为了维持书中进展正常,它将原书女主的任务交给了沈惊春——成为任一男主的心魔。

  燕越神思如同一片空白,只是紧攥着拳。

  沈惊春闭上了嘴,还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姐姐。”宋祈惨白着一张脸出现在燕越的面前,燕越回过头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沈惊春。

  “谁说我妨碍你们了”沈惊春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顺路而已。”

  “那段时光是我一生以来最美好的日子。”苏容露出怀念的神色,语气颇有些惆怅,“你和闻剑修现在成亲了吗?”

  “不就是扔了吗?因为觉得那狗烦,所以就送给别人了。”燕越像是和她杠上了,她说一句,他就要怼上十句,“还只要是狗都喜欢,你看你真正喜欢的是听话的狗。”

  在意啊!为什么不在意!你是不是舔狗!你以前不这样啊!

  “嗯。”和众人的警惕不同,沈惊春散漫自在,轻松地宛如是来踏青,嘴里还衔着一根狗尾巴草,她看向人群,随口问了一句,“人都齐了吗?”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沈惊春不明所已的一句话。

  琅琊秘境内时间似乎流逝得异常快,方才还是大白天,很快太阳便落下了,沈惊春和燕越在天全黑之前找到一处空洞穴,准备在内休整一夜。

  她话里意有所指,燕越心神大动,难不成被她知道了?

  他尚未反应过来,沈惊春就已转身跑开。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双目不甘心地怒目圆睁,身边一道人影停下。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嘛。

  “是吗?”沈惊春轻轻晃着腿,她像个天真少女般浮现出苦恼的神色,却又笑着说出阴毒冰冷的话,“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几刻钟后,莫眠无语地看着吹口哨的沈惊春:“姐姐,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妨碍我们吗?”



  “好久未见。”沈惊春的笑淡淡的,她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沈惊春茫然加震惊,她有点看不懂事情的发展了。

  巧的是,四位男主正是她的宿敌们。

  不过没关系,沈惊春深呼吸好几次才慢慢将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同时响起。

  沈惊春目光沉沉,却并未冲动行事,但一旁的“莫眠”却没有按捺住。

  燕越低垂着头,眸光闪了闪。

  两人接着往山洞深处走去,山洞壁挂着烛台,微弱的烛火照亮了路,不多时他们遇到了一扇门。

  走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轿子终于被放下了。

  于是,城中百姓家家户户都摆起了孔尚墨的石像,每当有人对城主神的身份产生质疑时,百姓们又会像木偶般僵硬可怖地盯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