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看不见前路的未知,还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都令她心神无法完全安定下来,时不时就要睁开眼睛瞄一眼道路,观察一下进程。



  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也没有她这么挑剔的。

  林稚欣眼睛稍稍一抬,就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色瞳眸。

  不过她还是有些生气,气那个家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卷入了舆论的中心。



  诡异的安静气氛在屋子里蔓延。

  男人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薄凉得叫人脊背发凉。

  什么叫大队长让他背的?大队长让他干什么他都干吗?

  见状,林稚欣意识到什么,莞尔一笑:“好。”

  罗春燕离得近看得清楚,忍不住惊呼:“天呐!”

  更何况她也没有一双能在一堆枯枝落叶里一秒发现菌子的火眼金睛,注定见效甚微。

  一进屋,林稚欣便知道了这股恶意是为什么了,原来是宋国伟撒谎的事被宋学强戳破了。

  好整以暇地盯着杨秀芝看了许久,直至对方心虚地低下了头,林稚欣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全穿过这条路,别还没到舅舅家,她就先死在路上了。

  这出戏最关键的人物都走完了,一旁看戏的自然也就散了。

  宋老太太却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当了几十年的家,张口就是罚:“等会儿给你两个表哥送完饭,顺便捡些干柴背回来,当真是惯得你!”

  她想不下去了。

  在她的帮助下,林稚欣没一会儿就装了半背篓,尝到了甜头,干劲也更足了,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深入,就连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大部队也没有察觉。

  林稚欣没多想,顺手接过马丽娟递来的碗和筷子,走出去把饭放到陈鸿远的手边,紧接着又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动作一气呵成,随后便想回自己的位置坐着。

  等吃完饭,林稚欣就背着小背篓出门了。

  得到准确答案,薛慧婷忽然变得很生气,义愤填膺道:“我呸,这个表里不一,装模作样的畜生居然还敢回来!欣欣,你这次可得离他远一点。”

  尽管陈鸿远还是一如既往的脸臭,似乎对谁都是一样的表情,但她就是觉得不爽,不爽到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两个人从一个画面里分开!



  陈鸿远讥笑,他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接下来只要等着把林稚欣嫁过去,结婚那天再把弟弟换成哥哥,这事就算成了,哪怕后面林稚欣发现真相,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只可惜愿望落空,她也想起来这时候的男主还在部队服役,要等改革开放以后,才会从部队回京市发展自己的事业,然后遇到女主,美美开启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甜爽文。

  就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面前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却倔强地没有再掉下来,缓了会儿,便开始哽咽着缓缓诉说起她突然跑来找他们的理由。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外婆你看看?”林稚欣把衣服递给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当时他恰好去林家庄办事,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直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女人大步离去,步调急切,时不时踢一脚烂树叶堆,能看得出她不怎么高兴,树枝间倾泻而下的阳光渐渐把她瘦削的身影拢得模糊,也同时模糊了陈鸿远的心。

  那个男人虽然脾气凶了点儿,但是这几次相处下来,她觉得他人还算不错,怎么也达不到她口中的这种程度吧。



  穿到逃亡路上的林稚欣:人麻了!

  太阳西斜,干柴差不多堆满背篓后,林稚欣就下山回家了。

  喉结被温湿的潮热全然包裹,陈鸿远眼梢不可控地潋起薄红,心跳如鼓,刚刚被压制住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像是要冲破什么禁锢一般向外扩散。

  林稚欣下意识偏头躲过,薄唇紧擦而过,落在了旁边的肌肤上。

  饭桌上,宋老太太顺口提起给林稚欣迁户口的事,让宋学强带着证件,明天一早先跑一趟村长那里把接收证明办好,再跑一趟林家庄,把林稚欣的东西和能办的手续都先办好。

  耳朵是每个人的敏感地带,稍微碰一碰,都可能会激起难言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