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林稚欣弯了弯嘴角,脑子转得飞快。

  他手里握着一把镰刀,衣袂飘然,稳稳落地。

  她兴奋的反应令马丽娟愣了愣,她还以为她会不答应呢,毕竟她可不喜欢上山,嫌弃山上鬼针草和饿蚂蝗多,每次都弄得衣服上到处都是,今天怎么愿意了?

  “既然不想那么快结婚,那么就下地干活吧,明天我就让你舅舅去把你的户口迁过来,顺便把你的东西都拿过来,后天就跟着你两个表嫂下地去吧。”

  言外之意,她爱看就看,他管不着。

  要不说损友最了解彼此呢,一下就把宋国辉最真实的想法揭露了出来。

  就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面前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却倔强地没有再掉下来,缓了会儿,便开始哽咽着缓缓诉说起她突然跑来找他们的理由。

  最后还是交代完事项,赶来汇合的大队长打破了沉寂。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马丽娟不由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摆了摆手就转身走了。

  林稚欣看得脸红心跳,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竹溪村风景秀美,但因为交通不便,发展远不及附近几个村子要好,全指着地里吃饭,每年过了秋收,按工分给各家分粮。

  马丽娟应了声:“也行,让你两个哥哥过来搬。”

  好在男人底盘很稳,背着她仍然健步如飞,沿着山路直走,又拐了几道弯,不到二十分钟就穿过了这段极高极险之路。

  所以林稚欣才选择直接无视,然而谁知道竟然给她整破防了。

  她动了动胳膊尝试挣扎,不料牵动整个身子晃动,嘴唇薄薄擦过面前人的下巴,像过电一样,激起一阵麻酥酥的涟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稚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可怕的农村旱厕做完斗争,回到房间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双眼无神地盯着黑蒙蒙的天花板发呆。



  林稚欣能看出马丽娟情绪上的变化,有心想要解释,但是对方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见她放个钉子都能把自己惹生气,陈鸿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随后又猛地往下压,见鬼般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有病?拉屎要擦什么嘴?”杨秀芝听出来林稚欣是在骂她,所以下意识反驳,可她有些没听懂究竟是什么意思,拉屎擦的是屁股,关嘴什么事?

  两家的房子是以前两家长辈一起合伙修的,所以不仅院坝是连在一起的,就连房子也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面墙,因此隔音效果并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皮肤白的人哭起来也上脸,她的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和平日里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眼瞧着人越来越多,张晓芳脸色变了变,抬高声音掩饰心虚:“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回去后伯母再跟你解释。”



  罗春燕却觉得很不好意思,主动分了一部分菌子给她,还带着她找菌子、捡菌子。

  “那咋不让我陪着去,大哥去干活呢?”

  可是她既然想到了这点,为什么还乖乖跟着他来?就不怕他真的对她做些什么?

  林稚欣白天洗了澡,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上个厕所准备休息了。

  坏消息:不是她的……

  就他这样敷衍的态度,谁还有聊天的欲望?

  宋学强性格一根筋只认死理,又格外偏袒自家人,因此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少,要是真让他跑到隔壁村支书家里去闹,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缓了会儿,她仍然无法消化,圆溜溜的眼睛不由溢出几分幽怨和怒气,嗫嚅半晌,试图挽尊:“讨厌我,那你还背我?”

  否认,她则会不依不饶。



  林稚欣夸张地捂住嘴,乌溜溜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她不是故意的,但那忍不住微微上扬的红唇却显露出几分奸计得逞的狡黠。

  她想着趁宋学强两口子不在,把人尽快带回去,谁知道平时最听她话的林稚欣这会儿却说什么都不配合。

  而她面前的男人跟着看过来,表情也称不上多友好。

  就在她破罐子破摔,打算就这么凑合着洗洗得了,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坏在他以后待在乡下的时间就少了。

  杨秀芝公然在家里嚷嚷林稚欣偷吃,岂不是在打宋老太太的脸?

  对他又打又骂的那种温柔?

  两人分别,林稚欣就往下走,顺便沿路捡一些干柴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思来想去,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主动说起别的事,问起了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外婆,我……”

  不过她还是有些生气,气那个家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卷入了舆论的中心。

  恍惚间,林稚欣感觉涌进鼻腔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两人莫名生出了一种默契,不约而同地想要拉开距离。

  就算不想跟她吵,像上次那样给个声响也行啊,装哑巴是几个意思?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稚欣瞥了眼他红透的耳根,打趣道:“你这什么表情?之前没被女的亲过?”

  “早……”

  等人一走,平日里跟周诗云玩得好的两个知青立马上前关心道:“诗云姐,你没事吧?刚才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凶?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远哥,你会造汽车?部队里还教这些?”

  她一边不着痕迹地打听,一边热情地招呼了句。

  只要穿过这条路,就到了她舅舅家。

  “那远哥你去那个屋子吧,前几年宋叔新修洗澡房的时候,顺便帮我们在屋子里也挖了条小水沟,水能直接流出去,洗完澡就可以不用另外扫水了,方便得很。”

  体型高大的男人一靠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局促起来了。

  闻言,林稚欣狠狠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