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无语望天,有些懵怔地想,难怪陈鸿远讨厌她呢。

  啧,这可不像是他这几天的作风。

  她清楚地知道家里每个人的饭量,基本上不会出现吃不完,或者浪费的情况。

  想到那个场景,林稚欣情不自禁弯腰,用手碰了碰流动的溪水,冰冷湿滑的触感瞬间透过指尖传遍全身,太过刺激,她不由轻嘶了一声,悻悻收回了手。

  林家看似对原主很好,但其实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寄人篱下,哪有过得特别舒坦的?其中的艰辛只有原主自己知道。

  于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拉着林稚欣的手说:“孙媒婆是我们附近几个村里最好的媒婆,她介绍的男同志绝不会差,今儿我出门的时候,恰好撞见她在给村里另一户人家的姑娘相看,就赶紧叫你外婆把人请过来了。”

  她一个有钱又有颜,享誉国际的知名服装品牌设计师,竟然真的摇身一变成了七十年代一个小山村里前途未卜的小村姑,还是书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炮灰女配。

  并非是她太矮,而是他太高了!

  林稚欣很是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毫不客气地挥舞起手里的火钳,阴恻恻地说:“你和我动手试试?”

  最重要的是林家那边万一来人了,也不至于立马就把她带回去。

  不过野猪皮糙肉厚,就算受了重伤也还能拖着一口气垂死挣扎。



  林稚欣亦步亦趋跟着,脑袋低垂,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陈鸿远呼吸略重,用手重重抹了把脸,纤长浓黑的睫毛抖了抖,遮住了眼底浮起的情绪。

  还有那个林稚欣……

  马丽娟又看了她一眼,“看你磨叽的,去灶前坐着烤会儿火,别着凉了。”

  林稚欣小脸一红,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可眼睛却很诚实,盯着看了好半天。

  看着林稚欣澄澈通红的眼睛,马丽娟很难不心软,就算脾气再差,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真遇上什么事,身边没有主心骨就是不行。

  谁料她刚有所动作,就被拦下了:“别瞎忙活了,你上次洗的衣服连地里的泥都没搓干净,还是你舅妈重新洗的。”

  屋子下方挖了一个大坑,上面简陋地铺了几块厚厚的板子,可能是没固定好,板子与板子之间的缝隙很大,踩上去嘎吱作响,摇摇晃晃的,她都怕一不小心给塌了。

  某人:没有,要不你帮我洗?

  而且这人以前还结过婚,但媳妇难产死了,留下了一个八岁的男孩。

  事实也是如此。

  林稚欣怕她把自己当神经病,赶紧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谢谢外婆。”

  她正值气头上,用的力气不小,可陈鸿远就像是没感觉一样,身体僵硬程度堪比一旁的大树,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胸膛的起伏有明显的加剧,浓密长睫也隐隐颤动起来。

  乌黑长发挽成一个简单蓬松的低丸子头,额角几缕碎发随风飘荡,在巴掌大的小脸上轻轻拂动,细看之下,能看到扑朔的睫毛,纤弱又乖顺,为艳丽张扬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柔美。

  不会过分妖娆,却又夺人心目。

  想到她刚刚那个欲言又止的神情,陈鸿远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止不住感到阵阵懊悔和沮丧。

  大手一挥,将那块布料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因用力而轻轻颤动。

  林稚欣懊恼地闭了闭眼睛,要是早知道他就是书中大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会对他笑脸相迎,争取早日改变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而不是耍小聪明,又惹得他对她生厌。

  但有一点倒值得夸赞,那就是包的外表看上去挺干净的,再破也没忘记洗。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又荒唐的念头。

  打招呼的话,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 又吞回了肚子里。

  也怨不得他把持不住,毕竟刚从部队里回来,平日里结识的都是一群糙老爷们,一年都见不上几次同龄异性,更别提长得像她这么美的,香的,勾人的。

  所以万一媒婆介绍的对象里有符合条件的,也不是不能见一面。

  一家子吓得瞌睡都醒了大半,下午地里也不去了,全体出动找人。

  林稚欣眼见没问出什么,也没好意思再继续追问,让他在洋槐树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椅子上坐会儿,她则转身进屋给他拿水。

  他之前从未见人这样处理过于宽大的衣服,不由好奇多看了两眼。

  怎么会没有呢?是不是他太久没回来,所以记错了?



  老天要不要这么耍她?

  只见她脸上没有一丝愤怒,反而笑意盈盈的,“既然这门亲事这么好,那大伯母你怎么不给秋菊?让她去给人当后妈?”

  等出声时,他才发现他的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得有些沙哑。

  陈鸿远见状蹙了蹙眉,转身就要回到队伍里去。

  林稚欣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感受到身后空荡荡的背篓,她暗暗为自己打气,决定化悲愤为动力,誓要征服这一小片山头。

  林稚欣好奇看了两眼,就飞快地收回目光,生怕被心思敏锐的男人发现抓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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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们一走,林稚欣眼眸微阔,目光陡然凌厉,眼底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冲劲。

  宋国伟冷嗤一声:“谁让你像条发情的狗一样随便乱叫,我没把你打死就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