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纪文翊感到很窒息,他虽地位尊贵却又受到桎梏,他拥有权利却无法得到自由,他忍不住幻想或许自己是个普通人会过得自由快乐。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一旦被捉住,自己面临的很有可能是死。

  “这里......”裴霁明上身微倾,胸膛不经意与沈惊春手臂相贴,他却浑然不觉,中指向内拨出琴弦,琴声铮鸣,久久不散,“应当是勾,不是挑。”

  在烟雾的隐藏下他们得以顺利离开,只是在离开前萧淮之转过了头,目光阴暗地最后看了一眼沈惊春所在的位置。

  “嗯哼。”裴霁明的闷哼声似痛苦又似愉悦,或者两者皆有。

  沈惊春被裴霁明拽到了他的房间,门被用力关上。



  还未进殿,沈惊春已经听见裴霁明熟悉的训斥声,似乎是四王爷犯了错。

  “是啊是啊。”几人又附和着点头,“连萧大人都被水怪捉了去!”

  山洞很黑,担心一变出火就会被风吹灭,她特意用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个防风罩。

  沈惊春又坐回了纪文翊的身边,只是脸上的笑似乎有些勉强,身旁的纪文翊微醺,并未发现她的异常。

  “现在要杀朕的妃子,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谋杀朕了!”



  馥郁的甜香包裹着沈惊春,她被甜香恍了神,甚至忘了倒地的痛。

  短短几行字,沈惊春被震惊了三次。

  “你明知她有罪!倒不如趁早斩杀了她,既圆了自己,也好合了天道的意。”那人恨铁不成钢,觉得江别鹤是糊涂了,竟被一时的感情蒙蔽了理智。

  裴霁明垂下头,银发从肩头滑落,眼眸里的凶光一闪而过,未被任何人发觉,他沉声道:“请陛下放心,臣会解决此事的。”

  “虽然不信佛,但还是拜一拜吧,万一能实现愿望了呢?”少年声音带着吊儿郎当的轻慢,和在父亲面前的正经谦恭判若两人,“他”慢条斯理跪下,跪坐在蒲团之上仰头看高大的佛像。



  “伸手。”裴霁明严厉地看着她,不怒自威。

  沈惊春呐呐地张开了嘴,不是啊?你当老师当上瘾了?

  如果真是演戏,又为何反应仿若到像真对他心动了。

  “虽然我随时能杀死纪文翊,但我更想要洗刷父亲一身的污名,我不小心让裴国师发现了我的身份,他骗我说会为我翻案,实则却想觊觎我,妄图将我囚于他的身边。”

  “让你和我对练。”刚吵过架,沈斯珩的语气生硬极了。

  夫人一家吃斋信佛,深受他们影响的裴霁明有了目标,他想升仙。

  她摸了沈斯珩的耳朵,还摸了他的肚皮,还把他抱在胸口,甚至把它往怀里按。

  沈惊春先拿出了沈斯珩的布袋,解开松开,布袋内有一张信纸。



  最近也没有和人打架,沈惊春开始手痒了,她不由自主想到了和自己交过手的萧淮之。

  相比之下裴霁明就没那么轻松了,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激烈的运动,如今不适应却非要勉强。

  “您没有罪,但百姓会认定是您的罪,您必须平息舆论,还要顺水推舟将裴霁明推出去,这样您就能如愿扳倒他了。”沈惊春耐心地将缘由剖析给纪文翊听。

  风声突兀地止住,纪文翊终于看清了沈惊春,她毫不防备地站在一刺客的身旁,光影像是被分割过,半明半暗,她轻轻挥剑,剑身残留的鲜血溅上身旁刺客的脸颊。

  “正是。”太监忙不迭道,“这位淑妃姓林,她可了不得,原本不过是个民间女子,在陛下微服私访时被看中,陛下喜爱她,刚入宫就被破例封为淑妃,恩宠不断。”

  沈惊春的声音刚响起,纪文翊就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动作慌忙地掀开车帘对外道:“朕没有后悔,只是不舒服罢了。”

  沈惊春却对他的怒火不以为意:“不是有你在吗?”

  “可是......”侍卫不甘心还想追问,却再次被纪文翊的话堵住了口。

  难道......她真的深爱纪文翊?深爱他到甘愿委屈自己?

  哈,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情报,冰清玉洁、万人称颂的居然是一个银乱至极的银魔?

  纪文翊目光漠然地扫过裴霁明的脸,近乎是厌烦地说了一句:“既然裴大人身体不佳,那便先回去吧。”

  裴霁明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动,也不可避免地为沈惊春开脱。

  相反,沈惊春想要嗤笑。

  “不用不用。”路唯自然是受宠若惊,连忙拒绝了翡翠递来的食盒,顺便替裴霁明说了几句,“裴大人就是面冷心热,人虽然严厉了些,其实心肠很好。”

  翡翠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看到令人惊愕的一幕赶紧低下头。

  听到满意的回答,沈惊春才拔出了金簪。

  怕被沈惊春看出异样,路唯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是啊。”

  “萧云之她怎么能让你参加武考!万一被发现你是反叛军怎么办?”刚才喊叫的是位魁梧的黑汉,他和萧淮之站在一起,眉毛不悦地下压着,嘴巴喋喋不休地埋怨萧云之,“萧云之到底怎么想的?她该不会是想借机铲除你吧?”

  萧淮之的神情淡然,血液却要兴奋地沸腾起来。

  怀里的可人儿抬起了头,露出那张梨花带雨的昳丽容颜,是纪文翊。

  就算是误会,沈惊春和萧淮之没有一点关系,但焉知他会不会勾引沈惊春?他就是看这个萧淮之不顺眼,他也该死。

  萧淮之蹙眉环视四周,从正门进来已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搜遍了大大小小的房间却并未见到沈惊春的身影。



  “陛下下令让裴国师教导您礼数!”翡翠语气急促,终于将话说完整了,与此同时裴霁明也进了殿内。

  “哈。”一声饱含怒意的笑打破了寂静。

  沈惊春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里是一处大宅院,只是外表已经破败不堪,被枯树遮掩着,哪里还有曾经华贵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