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舅舅舅妈没进门前就知道了她们两个在闹,那大概率是听到了一些她们的对话,杨秀芝这么说只会适得其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或许是见他没有回答,面前的人也有好一阵没有再说话。

  “不用。”

  “又不是你家的事,你急什么?”好不容易有热闹可看,自然也就有不嫌事大的人不想放过。

  听见这话,林海军的脸涨成猪肝色,活到这把岁数,他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刚要开口说话,一阵刺骨的疼痛就从后腰隐隐传来,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之前她也遇到过开出远超自身条件的姑娘,结果就是耗着耗着,年纪越拖越大,底线也跟着一降再降,最后选的人还没有当初她给厘定的所有相亲对象里最差的那个好。

  网上不是说男人都吃女人这一套流程吗?

  林稚欣一听,心想果然还是知道了。

  林稚欣垂下眼睫,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衣物,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一墙之隔,林稚欣坐在床上,神色呆楞,过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脸躺倒进柔软的被子里,滚了一圈,又猛地想起头发还是湿的,赶紧坐了起来。

  于是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一字一顿回击:“这是我家后院。”

  她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直男发言,还是真的只是单纯讨厌她了。

  她该不会真的要屈服现实,找个乡下的男人结婚生子,然后困在这个小地方一辈子吧?

  她的声音轻灵悦耳,放柔语调时,听起来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陈鸿远一出声,林稚欣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是在他背上,人家任劳任怨给她当了那么久的免费人肉坐垫,结果她得寸进尺不知收敛,当然会觉得不爽。

  林稚欣将他悄悄嗅的动作全看在眼里,大脑空白了一瞬,少顷,脸颊滚烫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往耳边蔓延而去,颤抖的声线难掩慌乱:“你是变态吗?闻什么……”

  何况就算撇去村里一些图谋不轨的二流子不谈,还有大伯一家虎视眈眈盯着,回到林家她怕是也没有好日子过。



  林海军嗷嗷直叫,“刚才跑得太急,一不小心闪到腰了。”

  大队长愁得眉头都皱得紧紧的,但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尽快息事宁人,他眉心微动,凑到陈鸿远身边轻声说:“你就委屈一下,背她下山吧,不然她要是出什么事,你也没法跟你宋叔交代不是?”

  马丽娟在一旁瞧着,还算满意地勾了勾唇。

  想到他是从部队回来的,应该学过基础的医疗知识,林稚欣吸了吸鼻子,听他的乖乖松开了他,一副由他摆布的顺从模样。

  男人在她面前麻利快速地卸下肩上的背包,背包是涤纶面料的,坚牢耐用,却被这人用得到处都是磨损补丁,显然是个不怎么注重生活细节的糙汉子。

  林稚欣抿着唇努力憋笑,难怪刚才宋学强让宋国伟打架找他大哥帮忙,她还以为纯粹是找帮手,原来是宋国辉打架要比宋国伟厉害得多啊。

  想到这,罗春燕攥住袖口,郑重地冲林稚欣表达了感谢:“林同志今天谢谢你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提。”



  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她会用第二次。

  他语气平和,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娓娓道来的时候跟声优似的,格外动听。

  宋国伟一噎,脸涨得通红,顿时不吭声了。

  哼,她不仅不想和他说话,还不想和他挨在一块儿呢!

  他对结婚没什么想法,直到某天遇到了楚柚欢,那个勾魂摄魄的小妖精。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马丽娟一个人提了两把椅子出来。

  作者有话说:【二更虽迟但到~】

  “配合我把周知青支开就行。”

  张晓芳一把鼻涕一把泪,打起了感情牌。

  她岂止是说错话了?简直是要把他们家的老底一次性揭穿不可!

  陈鸿远讥笑,他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陆政然恨得牙痒痒,发誓抓到她后,得让她千刀万剐!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越过她往来的方向走去。

  话音刚落,林稚欣便直奔那两个人走去。

  考虑到野猪有可能会在附近出没,大队长便让另外两个男同志留下来守着,万一碰上了,也能护着点儿。

  林稚欣见他总算回神,哼了声:“除了她还有谁?”

  谁料宋国辉闻言看了她一眼,声音还算温和地说:“欣欣住进来以后,你这个当表嫂的要学着好好跟她相处,别使小性子了。”

  来不及躲闪的林海军和张晓芳夫妻俩被浇了个彻底,没一会儿,一股极端刺鼻的臭味迅速扩散开来。

  春天正是不缺口粮的时候,路边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野菜,蒲公英马齿苋蕨菜等青黄不接,越往山里去,高大的树木就越多,遮天蔽日,周围环境逐渐变得潮湿又阴沉。



  闻着空气里的味道,林稚欣强忍着作呕的冲动,屏住呼吸含糊道:“二嫂,要不你先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