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琼和他们简单打过招呼,就借口不舒服上了大巴车。

  只是可惜也没见到人姑娘一面,但是从村民的口中得知她嫁的男人和人家都是好的,夫妻俩感情不错,应当是过得还算不错。

  陈鸿远用家里储存的水桶舀了一勺水,在水盆里重新洗过手,才继续做饭,步骤很简单,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便做好了,还给她冲了一杯麦乳精。

  陈鸿远瞥了眼她面前堆成小山的果肉,问了句:“怎么只剥不吃?”

  目送孟檀深上楼后, 林稚欣径自去了后院, 把放在角落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陈玉瑶也跟着出声:“再不走,我们可就要叫人了!”

  两人聊了会儿彼此的近况,乡下的日子就那样,每天都要面对干不完的农活,听林稚欣聊起她在裁缝铺的生活,很是有几分向往,自己赚钱拿工资意味着有底气有话语权,不用看男人眼色,舒服自在。

  经过上次考核,大家基本上都了解清楚了彼此的实力,谁能力强谁能力弱,谁最有机会被服装厂录取,大家心里都门清。

  至于家里情况, 看林稚欣平日里潇洒自在的样子,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估计也不是为钱发愁的人家,下雨了离那么远还专门来送伞,疼媳妇这块儿没得说。

  林稚欣没理会众人的打量,推着自行车往公告栏上面看了一圈,上面除了一些陈旧的告示以外,并没有看见关于此次录取结果的告示。

  陈鸿远呼吸一滞,眸底闪过一丝后怕,从温执砚突然出现在病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瞒不住了。

  瞧着男人凝重的脸庞,林稚欣弯起眼睛明媚一笑,刚才被亲得水光红润的红唇微动,道:“哼,我才不会饿着自己呢,你少操点儿心吧,我亲爱的鸿远哥哥。”

  林稚欣言简意赅,实话实说:“有籽,懒得吐。”

  林稚欣顺着宋老太太的话问了几句女方的信息。

  不久,只听他放轻嗓音说道:“我马上就看完了。”

  但是又碍于现在是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想拉拉小手都不行,更别说拥抱告别了。

  许是察觉到她的无聊,陈鸿远空出一只手,粗粝大掌摸了摸她的额头,眉眼,脸颊,最后落在她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感受着发丝柔顺的凉意,用指尖绕着圈玩。

  闻言,林稚欣脸红得更厉害了,一方面为他的虎狼之词害羞,另一方面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了而有些害臊,不过既然是误会一场,陈鸿远也没有别的要求,那么她也不钻牛角尖强求自己了,干脆依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一副都听他的乖顺样。

  “明天就开车去省城,办完旅长交代的事就回西北。”

  大概过了十分钟,苏宁宁就红着眼回来了,看样子是被狠狠训斥了一通,还当着众人的面跑过来和林稚欣道了歉。

  他要带夏巧云来省城检查身体,也就不好留陈玉瑶一个人在家,干脆一起带着,出来散散心玩一玩,他要是忙起来,陈玉瑶还能帮忙照看夏巧云。

  “说起来也是巧,你男人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小偷从你们家里跑出来,小偷连楼梯口都没跑到,就被逮住了。”



  林稚欣瞧着, 扭头跟孟爱英打了个招呼, 便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脚步, 脱离队伍和他汇合。

  陈鸿远一愣,瞳眸深处有水光闪过,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我也爱你。”

  这会儿等人到齐后,宋国刚才和宋国伟一人拿了一个点燃的木棍,准备点燃导火线。

  陈鸿远扭头看向前方,吐出淡漠的两个字:“没有。”

  她可是记得,林稚欣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被招工的人夸了的。

  出发前,她属实没料到十二月的北方竟然冷成这样,缓了缓,扭头透过车窗往外面看,茫茫大地一片雪白,堆积了差不多两尺高,天上还在往地上飘细密的雪团,瞧着又是一场大雪。

  上辈子看过的再美好的烟火,似乎也比不上此刻的。

  陈鸿远很是受用,完全依赖她的温柔照顾,又因为她不再嫌弃吃他吃过的,眼底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林稚欣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占有欲作祟,心里没由来的觉得好笑,上前两步,伸手捅咕男人的侧腰:“哼,动不动就让我打你骂你,你是想把我往泼妇的路子上带吗?”

  “我怎么了?”

  陈鸿远几个同事还没走远, 自然察觉出了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同寻常, 凑上来问了两句:“咋回事啊?不会是和你媳妇吵架了吧?”

  过段时间的评定大会上,不出意外,她的作品八成会被选上。

  晚饭比较简单,林稚欣煮了两碗简单的面条,打了两个荷包蛋,只是没把握好火候,面条煮得比较软烂,鸡蛋也散开了,全是飘浮的白沫,但是味道出奇的还不错。

  闻言,林稚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她:“我又不是咸菜,还能下饭不成?”

  说完,陈鸿远就站起身,径自去了厨房,快速炒了个梅干菜蛋炒饭,他清楚她的饭量,刚好一小碗多一点。

  陈鸿远没接话,但那认真的严肃表情明显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实施性。

  不过厂里还是会留吃晚饭的时间给工人,所以他每次都会提前去食堂把饭打好,放在家里的餐桌上再出门,她回家后只需要像现在这样简单热一下就好。

  话音落下,原本要往门口走的男人,瞬间转了个方向,去搭起的小厨房里忙活了。

  林稚欣点了点头,解释了一句她也是才结婚不久,又问起她玉米排骨和鸡蛋羹的做法。



  望着她哼唧唧的小模样,陈鸿远心砰砰乱跳着,心软得一塌糊涂,抬了抬胳膊,手足无措地擦了擦她的眼尾,哄道:“好,不心疼就不心疼,不哭了好不好?”

  “偏要招惹我,疼也忍着。”

  而且最主要的是有孝心有气魄,只为了方便照顾家里的母亲和小妹,竟能狠得下心放弃在部队的前途退伍回乡,还能拿到领导的推荐信,在县城的配件厂迅速站稳了脚跟。

  男才女貌,一表人才,好不般配。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夫妻俩才慢吞吞出了门。



  但这只是表面的,暗地里谢卓南私下找陈鸿远谈过几次话。

  她看得很开,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在服装厂里走出了一个陌生却又较为熟悉的身影。

  林稚欣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应该主动告知我,我是女孩子,不管平日里再怎么大胆,在这方面还是会害羞的,可是我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就被你这么打断了。”

  想到这儿,林稚欣缓了缓心神,双手抓着床沿,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

  虽然店长长得很好看,但是比不过别人年轻气盛,那块头和身高,放在人堆里格外优越,就算她已经结婚了,瞧见了也忍不住心砰砰跳。

  看着她身上的病号服,谢卓南眼珠不可控地颤了颤,伸手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框,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了一旁的林稚欣,听她喊夏巧云妈,忽地想到了什么,内心荡起波澜。

  林稚欣觉得奇怪,大表哥执意要离婚,杨秀芝和杨家死活不同意,闹到后面双方不欢而散,杨家提了各种各样的要求,恨不得从宋家扒层皮下来。

  林稚欣下意识后退,没注意到身后,在半空中时又被捞了起来,只是这次,不是克制地保持一定距离,而是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林稚欣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志气已然很不错了。

  自从杨秀芝和她大表哥离婚后,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杨秀芝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好多, 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