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学强性格一根筋只认死理,又格外偏袒自家人,因此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少,要是真让他跑到隔壁村支书家里去闹,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县城派来的救援队没日没夜救援整整七天,最后以九死五伤的惨烈结局收尾。

  啧,这可不像是他这几天的作风。

  思绪回笼,何卫东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林同志,好久不见。”

  长睫颤了颤,视线不经意掠过他微微鼓起的肱二头肌,肌肉线条流畅,若隐若现的血管和青筋交错,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性张力。

  林稚欣抿了抿唇,心里估摸着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狠了,正打算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就听见他再次开了口。

  也就是这一转,吓得她小脸一白,魂儿都快飞走了。

  可谁知他反应力惊人,腿才刚抬起来,就被另一只大手给稳稳摁住,动弹不得。

  两兄妹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林稚欣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尬笑两声道:“哈哈,我好像听到我舅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对上宋国辉不满的眼神,杨秀芝一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她就说呢,林稚欣平时懒得要死,这会儿却装得这么勤快,感情是故意让自己挨骂呢。

  宋学强察觉到她的视线,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就没有再过多挽留。

  张晓芳一把鼻涕一把泪,打起了感情牌。

  她是不是直接跑路比较好?

  只是有宋学强那个莽夫和宋老太太那个泼妇在,怕是没那么容易把林稚欣带回来。

  在书里,她是作天作地心比天高的炮灰女配,男主那门不当户不对的乡下未婚妻。

  不过好在陈鸿远也没多说什么,俊脸一偏,自顾自继续低头洗他的床单。

  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会儿,林稚欣清透漂亮的瞳孔眨了眨,所幸不躲了,等下一次颠簸的时候,厚脸皮地把脑袋往他肩上懒懒一靠。

  事情的最后还是陈鸿远的妹妹陈玉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原主之前写的情书,才为陈鸿远洗清了冤屈,但这件事还是险些毁了陈鸿远的名声和前途。

  言外之意,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管不着。

  “王卓庆?王振跃?不是他们林家庄村支书的两个儿子吗?”



  偏偏她就是老实不下来,一听这话,没好气地指责道:“明明是你的错,你还好意思凶我?”

  “谢谢外婆。”

  她当然没敢说实话,但好在宋国辉也没怪她,还好奇问了嘴:“聊什么了?”

  宋国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赞同他爹说得对。

  本来是很美好的一幕,可林稚欣的目光却丝毫没有欣赏的意思,反而像是恨不能把那两人烧出洞来。

  不曾有过的情绪不断向外失控蔓延,陈鸿远眸色翻涌,神情越来越冷漠。

  陈鸿远掀起眼眸,定定地望着她,做出决定:“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岂止是说错话了?简直是要把他们家的老底一次性揭穿不可!

  喉结被温湿的潮热全然包裹,陈鸿远眼梢不可控地潋起薄红,心跳如鼓,刚刚被压制住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像是要冲破什么禁锢一般向外扩散。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要连夜跑路的真正原因,不然留下来,那才是真的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家里就只有老四还在上学,读初一,因为七十年代初中和高中都是两年制,所以他明年就要考高中了,学业紧张,平时都住在县城的学校,一个月回来那么一两次,住不了两天就得走,平时就只有他的房间是空着的。

  既然是不在意的人,何必要多给眼神?

  柔柔媚媚的声音透着股藏不住的幽怨,似娇似嗔,入耳钻心,酥麻进陈鸿远的骨头里,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神色已不复刚才镇定。

  薛慧婷见她一副如遭雷击的崩溃模样,还以为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所以心里难过,于是作为好姐妹,她义不容辞担当起谩骂“渣男”的任务。

  林稚欣无语望天,有些懵怔地想,难怪陈鸿远讨厌她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唯有水流哗啦的响声。



  “阿远老弟,你一直在看啥呢?这路上也没人啊。”刚才那个大哥忍不住再次开口。

  果然,只听她不怀好意地软声询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她也是刚回来的时候听到爹提了一嘴表姑子来了,都还没来得及打过照面,就去后院喂鸡铲鸡屎了,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

  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也没有她这么挑剔的。

  张晓芳很想骂她别不知好歹,毕竟正常来说,以他们家的条件是够不上王家的,如今京市的那门亲是指定没了,那么王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原主很难不变得敏感偏执,性格跋扈,朝外竖起尖刺,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何尝不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然而她走出的每一步都会牵动脚踝的伤,还没走出多远就疼得小脸煞白,整条腿都在微微颤抖。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还有要继续说下去的趋势,孙媒婆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职业素养,没有贸然打断她的话。



  对上林稚欣询问的清澈眼神,眼底划过不自然,强装淡定道:“放心,没骨折。”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乎他,还是不在乎他。

  “喏,给你,免得你在背后说我小气。”

  而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直面瞧见她害羞的样子,两腮的红晕飘到了耳根去,怯生生地咬着唇瓣,娇媚滑入眼底,眸光不断闪烁,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就是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