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过日子是一起付出,陈鸿远干了这么久,她偶尔也得还给他一个甜头。

  彭美琴面露失落,戳了戳林稚欣的肩膀,“不是说你对象来了吗?人呢?”

  见她要走,谢卓南常年冷静肃穆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知道她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身体肯定还没好全,很有分寸地没有继续纠缠:“好,我送你回去?”

  两人聊了会儿彼此的近况,乡下的日子就那样,每天都要面对干不完的农活,听林稚欣聊起她在裁缝铺的生活,很是有几分向往,自己赚钱拿工资意味着有底气有话语权,不用看男人眼色,舒服自在。

  “早晚各擦一次,一个星期估计就会好全,要是我忘记了,记得提醒我。”

  邹霄汉是个直性子,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这些天一直在说评级的事,陈鸿远当然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陈鸿远用家里储存的水桶舀了一勺水,在水盆里重新洗过手,才继续做饭,步骤很简单,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便做好了,还给她冲了一杯麦乳精。

  代表团的人虽然都是出身省城,但是大部分都是头一次出远门,对接下来的安排都是一脸的向往和期待。

  话音刚落,腰间就覆上一只试探的大手,似有若无地在软肉上摩挲了两下。

  这次的单子是个大单, 出动了五台大货车运输, 厂里急着要货, 所以回来的时候赶的夜路, 连续开了七八个小时的, 大家伙儿累得要死,大队长就提议去外面加餐,他请客。

  陈鸿远低头吻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卷着她的唇舌,含在嘴里不肯松开,道:“这不是你自己说我皮糙肉厚,把你手打疼了,我会心疼,媳妇儿,你说,我是不是疼了?”



  椅子是她故意弄倒的, 目的就是引他上钩, 自然而然地将事情揭过去。

  林稚欣打量了几眼就没再看了,找了个借口就往后台去了。



  林稚欣和孟爱英也不例外,林稚欣负责打包午饭,孟爱英则负责晚饭,直到天快黑了,两人才回宿舍休息,第二天起来一起吃完早餐又接着干。

  一直以来服装市场的体系都遵循着行政命令,若要生产某一件商品,就得从染料开始向上级申请调拨,审核流程一拖再拖,几道公文批下来,从生产出来再到进入销售渠道,上市的时候就会错过最佳季节。

  陈鸿远太高了,林稚欣举着伞没一会儿手就酸了,干脆换成她来推车,让陈鸿远打伞。

  林稚欣比陈鸿远矮,视野被他挡了大半,没瞧见什么,在桌子的掩护下轻轻踹了他一脚。

  陈鸿远耳力敏锐,尽管知道没人朝这边靠近,但他还是时刻保持警惕,就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只是差点儿被男人在厨房吃干抹净,林稚欣跑远的理智才找回了一些,深知撩拨过了头,拢了拢凌乱的发丝,有意打破暧昧的气氛,便好声好气地和在她颈间作乱的男人讲道理。



  可更具魅惑的还属那片樱粉,翕张着,似是在向他打招呼。

  话是这么说,可他确实擅自替她做了主,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和那个姓温的划清了界限。



  于是她佯装不满地嘟起嘴,抬高声音嗫嚅了一句:“你再离我远点儿,我就要被水淋湿了!”

  林稚欣压低声音,有些意外地问陈鸿远:“这才几天啊,怎么就出院了?”

  想着外面雨大,林稚欣不免加快了收尾的动作,一回头就看见彭美琴对她挤眉弄眼:“看来是我多虑了,有人惦记着你呢。”

  林稚欣可能不会对外面的男人有什么想法,但不代表别人会没有,毕竟他媳妇长得这么好看,性子又活泼张扬,最是讨男人的喜欢,他不看严点儿,保不齐会有人诱着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本该走了,可他不甘心白跑一趟,在厂子外面等候了许久,直到卡着大巴发车的时间点不得不走,好在总算是在最后离开的节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孟爱英的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直到眼前再也看不到那几个人的背影,耳边也不再有细碎的说话声,思绪才慢慢地回归,心隐隐泛着痛。

  见她不着调地冲自己挤眉弄眼,不像吃醋,反倒像是在看他的笑话,陈鸿远微微蹙眉,嗓音低沉幽深:“谁能美得过我媳妇儿?”

  林稚欣瞥了眼他冻得通红的耳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一旁的夏巧云告状:“妈,你看他,我关心他,他居然跟我贫嘴!”

  去往公共厕所的路上,何萌萌不止一次想把手从林稚欣的胳膊里抽回来,但是都无功而返,一颗心扑通跳得飞快,忐忑又不安的情绪席卷脑海,她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默了默,她意有所指地提点道:“我听人说了,等过两年,城里情况应该会好一些,赚钱的路子也会多起来,到时候进城务工肯定比现在容易。”

  孟檀深弯腰替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本子,目光自敞开的页面上掠过,指尖微微一顿,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眼。

  更何况是夏巧云这样心思细腻敏感的人,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里的三个孩子考虑,她深知有谢卓南的提拔的帮助,三个孩子能少吃很多苦,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最早到的?



  昨天晚上到省城的时候,他在招待所洗过澡,身上算不上很脏,但是一路风尘仆仆,开车又连续坐了七八个小时,总会出些汗,她又是个爱干净的,还是去洗一洗比较好。

  上个月底的一场文艺招待会上,一位市直机关女干部为打破“裙装浪费布料,影射资产阶级趣味”的固化观念,穿了一条融合唐风的百褶绣花长裙,新裙式反应热烈,还登上了报纸,宣扬女性思想的进一步解放。

  林稚欣以前吃惯了无籽西瓜,吃有籽的就有些不习惯,吃一口就要吐几颗籽出来,着实麻烦,她又懒,吃了两小块,就因为懒得吐籽选择不吃了。

  林稚欣暗暗吸气,佯装淡定地拿起靴子往店里走,一边找了把凳子坐下来换鞋,一边在心里悄声腹诽,明明之前喂他吃口包子都会脸红的人,如今脸皮是越发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