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解决问题的,可不是要把她当问题给解决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有人就想到刚才孙悦香说的话,不爽地皱起眉,附和着林稚欣说了一句:“就是,戴个帽子就是勾引人,那么以后大家干脆都晒死好了。”

  陈鸿远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追问,左右那都是之前的事了,以后她只会和他结婚,也只能跟他结婚。

  可到底是舍不得对她放狠话,忍了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往另一个方向带:“欣欣,你和我过来一下。”

  陈鸿远没说话,而是直勾勾看向她,显然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点完菜就等着后厨做好了叫号,把菜取回来就能吃了,等菜的间隙,林稚欣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身边的位置紧跟着被陈鸿远占据,秦文谦则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宋学强见林稚欣停在原地迟迟不动,也看见了不远处的陈鸿远兄妹,想到以前的往事, 不由叹了口气。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松开力道,重新将怀里的人儿放回了桌子上。

  这本来是件好事,说明陈鸿远现在对她很是上头,以后继续保持这样的进展才是她应该期望的,可是……

  尽管理智告诉他,她极大可能是在装。

  她之前听阿远说过在一次空降兵比武中,军中不仅给优胜单位和个人发放了奖状和锦旗,还奖励了一千元的奖金,那可是一笔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大数目。

  孙悦香一听这话天都塌了大半,要是真被扣了分,回去她公公婆婆不得扒掉她的皮?张了张嘴就想要为自己说些什么,却对上记分员冷漠警告的眼神,吓得默默闭上了嘴。

  事实也如她所想的那样,饭桌上的话题都围绕着马虞兰在展开。

  就算她不和陈鸿远在一起,他们之间就有可能吗?

  再次对上他委屈巴巴询问的眼神,林稚欣不作声,擒住他手掌的那只手却默默卸去了力道。

  杨秀芝意识到什么,猛地收回视线,一扭头脸都吓绿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供销社附近。

  林稚欣拉着宋学强往外走,一秒都不想听林海军废话,这个杀千刀的混蛋,之前没见他愧疚过,现在倒是装上好人了?

  见状,正在苦逼的一个人干活的知青们,不由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秦文谦说到这儿顿了顿,视线定格在她脸上,她跟城里那些女人不一样,像是一块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纯洁无暇,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擦干净脚,林稚欣一边指挥陈鸿远去她的箱子里拿鞋子,一边温声询问道:“还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不够的话,擦一下身体也好。”

  “就是去你舅舅家那条路不是中间有条小路吗?你往那条小路一直走,要是实在找不到,抓个人问问不就行了。”

  见她不知情的样子,何卫东特意解释了两句:“前两天拖拉机不是坏路上了吗?远哥帮他修好了,他就答应今天进城的时候顺带搭远哥一程,不过远哥刚刚已经过去了,就看你能不能赶上了。”

  里面穿的内衣内裤自然选简约浅色最好,外穿的衣物她就想选颜色较为鲜艳的,比较有夏天的氛围,人也看着更精神。

  “欣欣回来了?快来坐会儿。”马丽娟坐在餐桌前的板凳上冲她招了招手。

  上山大半天,连背篓的一半都没装满,还带着罗春燕擅自脱离队伍,差点给队里惹上大麻烦,才刚开年就要把他们村评选优秀大队的资格给取消了。

  随着年龄增长,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对各种零食不屑一顾,逛超市也不会往零食区走一步,比起腻得发慌的各类糖果饼干薯片,她更愿意挑选一些水果,至少健康。

  他一直以为他是她的唯一选择,没想到还有那么多备选。

  闻着屋内那股熟悉的淡淡馨香,陈鸿远眸光微闪,环着手臂在原地站定,保持着和她适当的距离,静静望着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我都留下了,还不快吃。

  她深深看了一眼语气笃定的宋国刚,偏过头看向地里那抹高大的身影,转移话题道:“我听大表哥说你在找高中教材,前两天都从林家庄带了过来,等会儿回家后拿给你。”

  等会儿她把这话对老宋一说,估计老宋也会憋不住哭。

  哼,还在这儿嘴硬呢。

  他本来就长得凶,面无表情的时候越发显得疏离,林稚欣讪讪收回手,打量着他莫名其妙沉下来的脸,余光扫了眼车厢下面对她笑得斯文友善的秦文谦。

  旁人不清楚陈鸿远的积蓄有多少,夏巧云这个当妈的倒是还算清楚。

  过了会儿,在她直白的眼神攻势下,陈鸿远浅浅勾唇,哑着声音回应:“听到了。”

  眼见汪莉莉的一句话把自己也卷了进去,周诗云难堪地咬了咬唇,急于把自己撇干净,只能扭头对汪莉莉说:“莉莉,我也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太难听了,你还是快点儿跟林同志和陈同志道歉吧。”

  林稚欣扭着细腰不肯让他看脸,抗拒地摇了摇头,旋即抬手捶了他一拳,语调染着哭腔,闷声闷气地委屈控诉:“你自己答应我不生气的,结果呢?你冲我发火,我还不能哭一哭了?”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林稚欣脸颊和耳尖爬上一层绯红,赶忙轻声找补:“外婆,我都听你的,你帮我做主就好了。”

  胡思乱想着,她讪讪掀眼,撞进他深沉如墨的眸子,也就没注意到他将手伸进裤兜的动作。

  而是模糊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划清界限的同时,也给彼此留了体面,最关键的是把她从这件事里成功摘了出去,避免马丽娟和马虞兰在背地里记恨她,对她有意见。

  臀部贴着微凉的木桌坐下, 刺激得林稚欣差点跳起来,坚守了一路的拖鞋终究还是掉在了地上。

  林稚欣让她先清点,扭头看向一直帮她拿着鸡蛋的陈鸿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辛苦你帮我拿一路了。”



  快到开会时间,大队长就拿着喇叭到处喊,让村民们带上板凳椅子去晒谷场集合。

  缄默两秒,薄唇一张一合:“在家闲得无事, 出来随便逛逛。”

  林稚欣完全承受不住,无奈双手被抓住,只能抬起脚掌踩在他肩头往外推,但是她浑身瘫软没什么力气,压根就不是体型近乎是她两倍的男人的对手。

  说白了,这大姐就是势利眼,瞧不起农村人,不然也不会用一种鄙视和嘲讽的语气和她说话。

  然而此时面对林稚欣的质问,这些话他却说不出口,这相当于把他最为卑鄙无耻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这让他如何做得到?

  林稚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有钱。”

  “那我现在去收拾一下东西,哦对了舅妈,我这些天做了点东西,顺便拿给你。”

  反正她想好了退路,也不怕得罪他,每个字专门往他心窝里戳,丝毫没注意到男人骤然变化的眼神。

  缓过来后,忍不住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外面冷死了,我才不等你呢。”

  所以能下馆子的,大多是拥有城市户口或农村非农业户口的人,他们凭借粮油本就可以去粮食站随意兑换粮票,比农村人方便快捷得多。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林稚欣这才满意地笑了下,微风吹拂,垂下来的额发拂过她发烫的面颊,挠得肌肤痒痒的。

  林稚欣脸颊的热度随着他一句再温柔不过的“媳妇儿”,逐渐蔓延至耳根和脖颈深处,白里透红的绯色没入藕色的睡裙里。

  身上没什么肉,脸上倒是比较圆润,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长相,一双和马丽娟相似的丹凤眼,纯真中又透着一股子聪明劲儿。

  宽肩窄臀, 猿臂蜂腰,牢牢抱起她时,肌肉微微鼓起,蕴藏着饱含力量的男性美感。

  等到彻底平稳下来,林稚欣探出身子看过去,才注意到了薛慧婷旁边的秦文谦。

  就算最后不能留在大队,有这个经历,那也对她找婆家有助力,说出去多有面多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