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树林太大了,燕越在红树林寻找了许久,才终于在一棵红树下找到治疗用的药草。

  泣鬼草今日才成熟,这山鬼无疑是等着采撷成熟的泣鬼草,如今却被他们二人抢夺了。

  沈惊春没兴趣和他争口舌,慢吞吞地喝了口药,苦味霎时弥漫口舌。

  “急什么。”沈惊春翻了个白眼,她站直了身子,水声哗啦。

  “喂,你到底会不会穿!”

  燕越被她气得要心梗,为了得到泣鬼草还不能翻脸:“你这是在做什么?”

  百姓们称之为木偶症,他们寻求遍地名医也不得痊愈,最后竟然是城主治好了他们,百姓们便更信赖他了。

  等她再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深夜。

  沈斯珩的声音也做了伪装,原本低沉的声音变得柔和,但还是冷冰冰的:“这里是只有这一张桌子吗?”

  沈惊春,沈惊春无语了,她好歹也是个大美人,这小子至于这么嫌弃她吗?!

  “你的房间为什么有木桶?”闻息迟发现了燕越的木桶。

  系统将剧情念给她听:“你和燕越在成功获得泣鬼草后变故陡生,妖魔的利爪即将穿破你的心脏,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燕越救下了你,然而他自己的性命却危在旦夕......”

  燕越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

  燕越眉毛动了动,就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偷看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戳了戳。



  然而燕越并没有回应,他似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百尺高的浪涛如猛兽扑来,众人齐心施术勉强能稳住船身,而路锋的船却出了意外。

  燕越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他攥紧拳头,骨节用力到泛白。

  “怎,怎么了?”他冷汗直下,硬着头皮和她作对,“我说得不对吗?你们修士职责就是斩妖除魔,保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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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追究自己,不是因为偏心,更不是因为怜爱,她甚至不在意情郎是什么感受,她唯一在乎的是目的能否达成。

  沈惊春手指轻柔地擦过他的眼尾,将泪痕抹去。

  脚步声愈来愈近了,雨水密如丝线,模糊了他的视野,但他依旧可以辨认出那人的身形与沈惊春毫不相似。

  他喉结滚动,耳朵通红,呼吸也紊乱了。

  一场战斗已箭发弦上。

  是山鬼。



  “宿主,你不应该故意激怒他。”化身成麻雀的系统不满地道。

  听了沈惊春的解释,燕越这才满意。



  “你套我话!”他怒不可遏,鱼尾愤然地拍打水,溅起的水花浸透了沈惊春全身。

  沈惊春口渴得厉害,眉毛不耐地蹙起,却感觉床塌一轻,闻息迟已经起身去给她倒水了。

  对于一条贪吃的野犬,最好的惩罚不是打骂,而是扯住禁锢他的锁链,将糖果吊在他的面前,他可以舔舐到糖果的甜味,却始终吃不到近在咫尺的糖果。

  这是燕越当年和闻息迟抢夺画皮妖妖丹的地方,也就是那天闻息迟抽出了他的妖髓。

  沈惊春惊讶地回答:“扔它干嘛?生气了刚好还能用来扎小人泄愤。”

  他喉结滚动,一直未变的冷漠表情终于有了轻微的变化。

  房间一时静默,只能听见沈惊春吞咽药水的微弱声响。

  如果说方才他搜肠刮肚为沈惊春找到了一个勉强的理由,但现在他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为她开脱了。



  满地都是树叶,燕越踩在树叶上,脚下发出咔嚓的细小声响。

  露水滑落叶尖,坠入湖泊,激起微小的涟漪,粉嫩的花瓣飘落,顺着水流向下。

  沈惊春花了一整晚给燕越灌输一个道理,想要糖果就必须臣服,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

  燕越从小就在狼族的领地长大,对没见过的凡间一直很好奇,但对此其他族人总是告诫他,凡间很危险,尤其是对他这种尚未熟练掌握化形的狼族来说。

  沈惊春有一刻的讶异,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原理,想来是他发现了那株泣鬼草是个假货,想从自己这套出真货。

  沈惊春思绪复杂,她当初流浪就是因为大昭动荡,就快被敌国攻打下来了。

  谈话不过须臾,燕越就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急迫,切入了正题。

  咔嚓,燕越面无表情地将木偶拦腰砍断,幻境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