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抛弃你!”他再抬起头,神态已再没了之前的高傲,只余狼狈,堪称乞求她听听自己的解释,“我求你,求求你相信我。”

  真的,他在心底重复,像是要说服自己相信,一遍又一遍强调。

  偏偏在现在来找他,纪文翊烦不胜烦,甚至怀疑裴霁明是故意来打扰他与惊春相处。

  当沈惊春披着斗篷回到宫中已是万灯俱灭,黑暗如潮水淹没了整座宫殿,她轻轻关上宫门,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听见这话,纪文翊蹙了眉,注视沈惊春的目光渐渐变得阴沉,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和当初躲在她怀里楚楚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怎么?你不欢迎我?”

  “恨乌即乌,更何况陛下本就对你不喜,我喜欢你,你觉得陛下会放过你?”像是怜悯般,沈惊春摇了摇头,她可惜地看着裴霁明,“他不会。”

  萧淮之没有急躁行动,藏在暗处看着沈惊春上了出宫采买的马车。

  面对沈惊春的凄戚姿态,萧淮之面上装出不忍,实际却是不走心的,他的声音听上去有多温和体贴,心里就有多冷漠不屑。

  话刚落下,蓦闻院内传来了声音。

  戴着玄铁鬼刹面具的男人似是领头人,剑有万钧之势,竟是一路势不可挡,轻而易举就将围堵他的侍卫们尽数斩杀。

  “听不懂我的话吗?”沈惊春苦恼地咬了口下唇,朱红的薄唇显现出更浓艳的红色,“我让你手银,还是说要我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

  闻息迟发着抖,一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就反胃,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人是有感情的,有感情,情魄就会开花。

  裴霁明的大脑一片浑噩,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让沈惊春放开自己。

  沈惊春优哉游哉地跟在纪文翊和随行大臣的身后,用意念在脑海里与系统交流:“好不容易得了拿捏我的‘把柄’,他怎么可能轻易告诉纪文翊?”

  不知羞耻,裴霁明的目光落在了他和沈惊春紧紧相握的手上。

  沈惊春就像一块赖皮糖,死死缠着自己,还总是问他个不停。

  她的目光仿佛在对他说:看,你不是自恃清高吗?瞧你糜烂的样子,怎还敢教育她?

  方才他明明随纪文翊一同离去,现在却不知何故出现在此。

  萧淮之微微躬下身,笑着给裴霁明让出了路,待裴霁明走了便进了林子。

  果不其然,身后响起了沈惊春匆忙的脚步声。



  他和自己关系这么差,他该不会告诉沈尚书自己是女子的事吧?

  “纪文翊,给我滚!!!”



  裴霁明欲要离开,余光却瞥见门开了一条缝。

  真真是验证了那句话,表面上最正经的人,私底下往往是玩得最花的。

  脑袋还有些刺痛,但情绪算是稳定了。

  喧嚣热闹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他们进入一条昏暗僻静的道路,道路四通八达,时常有面目颓丧的流浪汉在街边或坐或躺,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思索间,车队已经到达了檀隐寺,方丈及一众僧人特在山下等候。

  吱呀,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脸的奴才。

  就在沈惊春和系统交谈间,萧淮之他们已经换掉了夜行衣,只穿着最普通的布衣,戴着兜帽,混在民众间并不显眼。

  裴霁明是在自己的居所醒来的,他备受先帝敬重,先帝甚至破例在皇宫中造了一处居所,赐他在皇宫居住。

  裴霁明不想承认,可尚未从情潮褪去的反应却直白地讽刺了他。

  萧淮之一惊,身体立刻偏向一旁的假山,借假山遮去自己的身形。



  “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纪文翊的掌心合拢,握住了那根在他手上,在他心上作乱的手指,尚存的疑心让他没有放弃追问。

  沈惊春的这副模样反倒落实了萧淮之心底的猜测,沈惊春果然是对裴霁明爱恨交加,因为恨所以告诉了他裴霁明的身份,又因为爱而对萧淮之有所保留,不忍置裴霁明于死地。